第44章
沈清霜看她,“继续让涉案的人管,出了差错又谁担?”
三房**被噎住。
祠堂内外的人都在看老夫人。
老夫人若不许,便是在佛珠牵涉未清时强保三房;若许,三房这些年握着的肥差便被沈清霜当众剜下一块。
良久,老夫人慢慢道:“既涉祠堂,先停三房采买。”
三房**脸色灰败。
沈清霜垂眸,“儿媳谢母亲明断。”
谢临川将最后一份封条按下,道:“邓妈妈、采买管事、三房小厮暂押。明日分问。”
邓妈妈一听要押,整个人软在地上,嘴里只喊老夫人救命。
老夫人没看她,只看着沈清霜。
那目光穿过香烟,慈悲里裹着寒意。
沈清霜刚直起身,便听老夫人缓缓开口:“清霜,你查到这个份上,是连我这个婆母也要疑了?”
祠堂里的香火像被人掐住了。
三房**立刻不说话了,韩氏也垂下眼,连哭声都收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明白,老夫人这一句不是问案,是问孝。
沈清霜若答疑,便是不孝。
若答不疑,佛珠、登记册、邓妈**供词便都要停在寿安堂门外。
陆铮的手指收紧,青筋从手背浮起。他盯着沈清霜,像只要她受半分逼迫,就要把这祠堂掀了。
沈清霜却没有看他。
她缓缓退后半步,整了整素白衣袖,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
青芜心口一紧,“少夫人……”
沈清霜的背挺得很直。
她先向老夫人叩首,再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堂杂音。
“儿媳不敢疑母亲。”
三房**眼底刚露出一点得意,便听沈清霜继续道:“正因不敢疑,才请母亲主持公道。”
老夫人的眼神微微一沉。
沈清霜跪在青砖上,袖口贴着冷地,面上没有半点认错的慌乱。
“寿安堂佛珠牵涉投井案,若就此按下,外头只会说寿安堂心虚。儿媳身为亡夫寡妻,替陆家守祠堂,替母亲奉香火,今日查到此处,不是要污母亲清名,是要把脏水挡在寿安堂门外。”
祠堂里一时没人接话。
三房**忍不住道:“你少拿好话遮掩。你分明是借邓妈妈攀咬老夫人!”
沈清霜看向她,“三婶此言,是说邓妈妈能代表寿安堂,还是说寿安堂愿替她担供词?”
三房**噎住。
掌戒嬷嬷也变了脸,“少夫人慎言。一个下人犯错,自然不能牵连老夫人。”
沈清霜点头,“所以更该查下人,不该让母亲背下人的污名。”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族中女眷的神色都变了。
她们原本等着看沈清霜顶撞婆母,可沈清霜这一跪,把自己放得极低,却把老夫人架到了最高。
老夫人若拦,便像包庇下人;老夫人若允,寿安堂的人就要**。
陆铮站在门外,眼底的躁意一点点压下去。
他看着她跪在冷硬青砖上,眉心狠狠拧起。那点骄傲和心疼混在一起,像烧得烫,却又不能伸手。
他低头看见旁边**,脚尖一挑。
那只软垫贴着地面滑过去,停在沈清霜膝下半寸。
动作不重,偏偏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楚。
沈清霜眼睫微动。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把垫子推开,只把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正好压住软垫边缘。
陆铮的下颌绷紧,没再动。
谢临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未变,只在沈清霜再次开口前,先出声道:“老夫人,今日所封证物,皆涉府内下人。邓妈妈之供,采买管事之供,哑婢木牌,茶盏碎瓷,均只指向祠堂茶药局和投井案。大理寺问案,问下人,不涉长辈清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