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终于,她自顾自地将那杯茶放在桌面上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杯底磕在木纹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就像小心掩藏的心虚终于泄了底。
放完了茶,林优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还有事?”沈从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冬天的湖面,冰层厚得看不见底。
林优低下头:
“我们今天……应该要回门。”
是李妈刚才传达的施伶的命令,每一个字都是别人替她选好的,她只是负责把它们说出来。
沈从越几乎没有思考,开口便拒绝了:“我没有空。”
后面那句“你自己去”还没说出口,她已经像被那四个字烫了一下,飞快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得过分,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可见。
沈从越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真正的施灵从来不会这样.....如果她没有达到目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吵架,会摔东西,会让他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就为了陪她去某个网红餐厅吃一顿根本不值得排队的饭。
她会理直气壮地要求,会理所当然地索取,从来不会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连一句“回门”都说得像在请求原谅。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沈从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那张赤脚走在沙滩上的脸。那张脸和刚才走出这扇门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可他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施灵,另一个是施灵的双胞胎姐妹.....一个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他端起桌上那杯被放在最远处的茶,抿了一口。是他平时喝的茶,已经凉了。
林优觉得,妈妈和李妈想必是要失望了。这三天里,她和沈从越并没有培养出什么感情....
虽说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这座庄园太大了,有时候一整天都碰不到人影。
她在东边的厨房吃早餐,他在西边的书房开电话会议;她在后院的给花浇水,他的车已经驶出了大门。
两个人像两颗被放在同一个盒子里的棋子,中间隔着厚厚的隔板,谁都没有主动越过那层障碍。
但她并非一无所觉。这三天里,她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细节。
比如厨房送来的茶水温度刚好,糕点摆盘精致,连餐巾的折角都被熨得一丝不苟。可端茶来的佣人放下托盘后就退了三步,垂着手站在那儿,像是等待发落。
林优说了声“谢谢”,那个佣人明显愣了一下,最后只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没来之前,施灵曾经坐在同样的位置。那天茶凉了半度,施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把整杯茶泼在了佣人身上。
“你是想烫死我?还是想冷死我?连杯茶都泡不好,沈家养你干什么?”那个佣人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渍上,不敢哭出声。
园艺工人原本在后院修剪灌木,听见她走过来的脚步声,二话不说收起工具就绕去了另一侧。像是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的回避。
林优蹲下来看花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人站在远处的树荫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离开。
她不会知道,施灵曾经嫌后院的绿植“档次太低”,让园艺工人连夜换了三批。第一批她说太矮,第二批她说太密,第三批她说颜色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