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怪他。
换作任何人,接到厉氏集团董事长特助亲自打来的电话,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说:“沈总,厉总想请您来一趟”,都会腿软。
厉景琛。
这个名字在京市意味着什么,沈鹤庭比谁都清楚。
他的沈氏集团在别人面前是庞然大物,在厉景琛面前,充其量就是一只稍微肥一点的蚂蚁。
厉景琛捏死它,不比捏死一只真正的蚂蚁费劲。
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最近的项目。
沈氏和厉氏没有直接业务往来,但他确实在谈一个地产项目,难道是不小心碰了厉氏的蛋糕?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合作伙伴把他拖下了水?
越想越慌。
到了厉氏大厦门口,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大厅里站着一排黑衣保镖,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片。
为首的那个人他认识,江寻,厉景琛的贴身特助。
“沈总。”江寻微微点头,面无表情,“请跟我来。”
沈鹤庭赶紧堆起笑容:“江特助,不知道厉总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江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沈鹤庭硬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种东西。
同情。
同情?
有种“兄弟,你自求多福吧”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同情。
什么情况?
沈鹤庭的心沉了下去。
他跟着江寻走进电梯,一路向上,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厉景琛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空中宫殿。
整层楼都是开放式的设计,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照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厉景琛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和腕上那块低调的腕表。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沈鹤庭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声,不知道是该站着等还是该先打招呼,不知道这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在想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沈总。”
厉景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坐。”
沈鹤庭如蒙大赦,赶紧在办公桌前的沙发凳上坐下。
**刚沾到沙发,他就后悔了,因为厉景琛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眼,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
可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厉、厉总……”沈鹤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知道您今天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厉景琛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沈总,你有几个孩子?”
沈鹤庭一愣,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
“就、就一个,厉总,我只有一个儿子,叫沈少白。”
“在京大?”
“是,在京大经济学院。”
厉景琛微微点头,表情依然看不出任何喜怒。
“在京大,”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经济学院,大三。”
沈鹤庭心里“咯噔”一下。
京大。
儿子。
大三。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让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近几个月儿子回家吃饭的时候,好像说过什么“喜欢上了一个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