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因为你想去。”他说。
云扶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你拒绝沈少白的时候，眼神里有厌恶。”厉景琛说，“你厌恶那种幼稚浮夸、不成熟的表达方式。”
“所以我想让你看看，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云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浪漫，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准到她无处可逃。
她确实厌恶。
厌恶大张旗鼓的追求，厌恶华而不实的浪漫，厌恶所有浮在表面轻飘飘的、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喜欢。
而今晚，厉景琛带她看的那个世界。
残酷。
冰冷。
血腥。
但也真实，有力。
“看完了，”云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呢？”
“然后，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在商场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厉景琛的声音很轻，很沉，“一个可以对敌人毫不留情的人，一个可以让别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个触碰很轻，但云扶觉得那个温度烫得惊人。
“但对你……”
他没有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说了一切。
那双眼睛里，有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有权力的冷酷无情，有算计的步步为营。
但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虔诚的温柔。
“厉景琛。”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厉景琛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觉得呢？”他反问。
云扶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你不像是在追我。”
厉景琛微微挑眉。
云扶继续说：“你像是在……围猎。”
厉景琛愣住。
然后笑了。
眉眼舒展，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整个人像是从一幅黑白水墨画里走出来，突然变成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太好看了。
云扶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围猎。”厉景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意还没有从眼底散去，“云扶，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形容我的人。”
“那是因为别人不敢。”云扶说。
“那你为什么敢？”
云扶看着他，也笑了。
“因为……我又不是你的猎物。”
厉景琛的目光一深。
“那你是我的什么？”
云扶没有回答。
她伸手，推开了车门。
夜风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暧昧的温度。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厉总，晚安。”云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车门关上了。
厉景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和昨晚一样，脊背笔直，长发被夜风吹散。
但和昨晚不一样的是。
她走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等他追上去。
厉景琛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一下。
嘴角慢慢上扬。
围猎？
不。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不管是商场，还是她。
“江寻。”
“在。”
“明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九点，集团董事会议，十一点，和隆恒地产的王总谈合作，下午两点……”
“推了。”
江寻：“……全部？”
“全部。”
江寻沉默了两秒。
“是，爷。”
“明天，请沈氏的沈总过来一趟，我跟他谈谈他儿子的家教问题。”
江寻瞳孔微震。
他跟在厉景琛身边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位爷的脾性。
集团董事会议说推就推，隆恒地产的合作说延就延，只为了“请”沈总过来聊一聊他儿子的家教问题？
为了云扶姑娘被当众表白的事？
江寻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江寻喉结微动，低声应道：“是，我马上安排。”
翌日。
厉氏集团总部，顶层。
沈鹤庭被请进这栋大厦的时候，腿有点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