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傅承鹤脚步停住。
他背影僵了几秒，没回头。
「随便。」
他走得很快，白大褂下摆擦过墙角，像一张被撕破的纸。
孩子妈妈转身抓住我的手。
她力气很大，指骨硌得我生疼。
「林医生，我给你磕头。」
我赶紧扶住她。
「别磕，孩子还在ICU，你要撑住。」
她看着我，嘴唇抖得厉害。
「他们都不信我，只有你信。」
我没法告诉她。
我不是信她。
我是听见了另一个人拼命喊救命。
小婴儿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脸白白的，身上插着管子。
我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哼。
「姐姐，扣子没了。」
我眼眶一热。
「嗯，没了。」
护士惊讶地看我。
「林医生，你说什么？」
我摇头。
「没什么。」
当天晚上，医院内部群炸开了。
有人说规培医生越级指挥，误打误撞碰上罕见病例。
有人说霍知行借题发挥，当众打省专家的脸。
也有人匿名发了一段会诊录音。
傅承鹤那句「我是专家，还是你是专家」，被剪出来传了好几轮。
凌晨一点，我刚给患儿写完病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陌生号码。
「林栀音，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你那边。」
我盯着屏幕，头痛还没散尽。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敲响。
霍知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材料。
「傅承鹤向规培办递了投诉，说你扰乱会诊秩序，诱导家属质疑专家。」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么快？」
霍知行走进来，把材料放到我面前。
「他不是输不起，他是不允许别人看见他输。」
我看着纸上的投诉标题，指尖发凉。
霍知行靠在桌边。
「明天早上，规培办谈话，我陪你去。」
我抬头。
「为什么帮我？」
他安静看我。
「因为你救了一个孩子。」
灯管嗡嗡响。
窗外夜色压着医院大楼，急诊门口救护车灯一闪一闪。
我把投诉材料合上。
他想把我按回最后一排。
可我已经听见过孩子的声音了。
我退不了。
**章：
规培办的椅子很硬，我坐上去时，腰背下意识绷直。
傅承鹤没来。
他派了教学秘书和两位带教老师。
桌上摆着我的值班记录，病程记录，还有那份投诉。
规培办主任姓董，手指压着纸页。
「林栀音，你在会诊时越级发言，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说：「我承认我发言了。」
董主任皱眉。
「问你越级。」
霍知行坐在我旁边。
「院内**允许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在危急情况下提出医疗建议，尤其是涉及患儿生命风险。」
教学秘书立刻接话。
「她当时没有证据。」
我看向她。
「我提出的是补充检查，不是诊断结论。」
「可你造成了不良影响。」
「孩子活了，异物取出了，检查和术中吻合，请问不良影响指哪一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教学秘书脸色涨起。
董主任咳了一声。
「林栀音，态度注意。」
我手指压在膝盖上。
「我态度很清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建议补查。」
霍知行偏头看我，眼里像有一点笑，可很快收住。
董主任翻到后一页。
「傅主任认为你对罕见病例了解过多，定位准确得不合常理，要求你提交病例学习来源。」
这才是刀。
我舌尖抵住上颚。
不能说我听得懂婴儿。
也不能把一切推给运气。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我过去三年整理的儿童急腹症和腹壁异常病例笔记，其中包括脐尿管残余感染、腹壁异物、隐匿性嵌顿，文献来源和日期都在上面。」
董主任愣了一下。
霍知行也看向那叠厚厚的纸。
纸边被翻得卷起，有的地方还沾着咖啡渍。
那是我熬过的夜，也是我给自己找的铠甲。
教学秘书翻了几页，声音低下去。
「准备得挺多。」
我说：「因为儿科不会说话的病人太多。」
董主任把资料放下。
「这次先不处分，写一份情况说明。」
霍知行开口。
「不处分，就不该写检讨式说明，事实经过记录即可。」
董主任看他。
「霍主任，你要把事做绝？」
霍知行语气没变。
「我只是把字写准。」
谈话结束，我走出规培办，走廊窗户半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头皮发麻。
我刚松一口气，手机又响。
护士站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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