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妈妈忽然跪转方向,对着霍知行磕下去。
「医生,救他,求您救他。」
霍知行伸手扶住她。
「别跪,去签字。」
女人抓住笔,手抖得写不出字,护士握着她手腕帮她落下名字。
我跟着推床往外走。
刚到走廊,傅承鹤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林栀音。」
我停住。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像冰冷的尺,一寸寸量过我。
「你最好祈祷手术里真能取出东西。」
我看着他。
「我祈祷孩子活下来。」
傅承鹤的脸沉了一层。
「嘴硬没有用,医学讲证据。」
我点头。
「所以我们去找证据。」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手术室门口,孩子妈妈靠墙站着,整个人发抖,嘴唇被咬破。
我过去把纸杯递给她。
她没接,只抓住我的袖口。
「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喉咙一紧。
这种问题我听过太多次。
小时候我告诉邻居阿姨,她女儿不是想睡觉,是耳朵里有虫子。
我妈把我拉回家,捂着我的嘴说,不许再胡说。
后来虫子取出来,邻居家送来一篮鸡蛋,我妈却坐在床边哭了半夜。
她说,栀音,你听见是一回事,说出口是另一回事,世界不喜欢解释不清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这位妈妈发抖的手。
「我只是看见孩子不对劲。」
她眼泪又砸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手术灯亮起。
红色的字映在墙上。
我靠在墙边,头痛从太阳穴钻到后脑,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挑。
霍知行从洗手区出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
「林栀音。」
我抬头。
「嗯?」
「你刚才的定位很准。」
我手指蜷了一下。
「我看过一些病例。」
他看了我两秒。
「等手术结束,再聊。」
他转身进了手术室。
门合上前,小婴儿的声音最后一次落进我耳朵。
「姐姐,我困了,你别走。」
我靠着墙蹲下,指尖按住眉心。
不走。
你出来我再走。
第三章: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
霍知行走出来,手套已经摘掉,额前有一缕发被汗压湿。
孩子妈妈冲上去,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医生,我儿子呢?」
霍知行摘下口罩。
「异物取出来了,是一枚白色塑料纽扣,卡在脐尿管残余形成的小囊腔附近,已经感染,处理及时,孩子暂时稳住了。」
女人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捂住脸,整个人沿着墙滑下去。
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像压了整夜的水终于冲破堤。
「活了,他活了。」
护士把装在**袋里的纽扣递过来。
白色,小小一颗,边缘沾着血水。
走廊尽头安静得过分。
傅承鹤站在那里,脸色灰白。
几位主任都看着他。
许岚把超声报告夹进病历。
「影像结果和术中吻合。」
霍知行把手术记录递给医务科主任。
「急诊指征充分,术前讨论记录完整。」
傅承鹤盯着那枚纽扣,嘴唇动了动。
「这个孩子情况特殊,前期检查没发现,也不能说明判断失误。」
孩子妈妈忽然抬头。
她眼睛红得吓人。
「傅主任,我跪在地上求您,求您再看一眼,您说我是专家还是你是专家。」
傅承鹤脸皮绷紧。
「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不要曲解医生。」
女人扶着墙站起来,膝盖还在流血。
「我曲解您什么?您说我危言耸听,您说把我带出去。」
傅承鹤看向医务科主任。
「当时会场秩序确实被影响。」
我胸口像被火烫了一下。
刚想开口,孩子妈妈已经冲过去,手指着**袋。
「我儿子肚子里取出来的东西在这里,您还在说秩序?」
傅承鹤脸上的肌肉**。
周围医生没人替他说话。
那种沉默和会诊室里不一样。
刚才是怕。
现在是看。
霍知行声音不高。
「傅主任,误判可以讨论,羞辱家属不该发生。」
傅承鹤猛地看他。
「霍主任,你刚来我们院,就急着立威?」
霍知行把手术记录合上。
「我在说病人。」
傅承鹤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医务科主任开口。
「傅主任,今天的会诊全程有录音,家属如果投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