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镯沿,声音发哑:“好,好孩子。”
沈棠看见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旧手帕,擦了擦眼角。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笑。
“姐,这么大的镯子,你送得起啊?”
说话的是沈浩,沈棠的堂弟。
他穿着新西装,头发抹得发亮,手里拎着车钥匙晃来晃去。
“你那个小茶馆不是快撑不下去了吗?别回头刷了钱,明天找我大伯借。”
王丽霞立刻拽了他一下。
“怎么说话呢?你**你大伯。”
沈浩笑得更响:“我就是关心她。现在年轻人要面子,外头欠一堆钱,家里还装孝顺。”
沈国安脸上的笑淡了。
“沈浩,今天是喜事。”
沈浩耸肩:“我说错了吗?大伯,您可别光顾着娶媳妇,也得管管亲闺女。别哪天她那破店倒了,又回来啃老。”
沈棠把空礼盒合上。
“我啃谁了?”
沈浩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姐,别嘴硬。你那店房租都拖了吧?我朋友前两天还看见房东去你店里催。”
许薇正好赶到,听见这句,包都没放下。
“沈浩,你朋友眼睛长鞋底了?那房东是去续租的。”
沈浩斜她:“有你什么事?”
许薇把沈棠拉到身后:“我看你满嘴喷粪,怕熏着新娘子。”
周桂兰忙说:“别吵,今天别吵。”
王丽霞翻了个白眼:“周姐还没进门就会装好人了。我们沈家的事,你少插嘴。”
沈国安的脸彻底沉下去。
“丽霞,你也少说两句。”
周桂兰垂着手,金镯压在腕上,红得刺目。
沈棠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没有反驳,也没有委屈地哭。
她只是把那碗一直温着的汤端到沈棠面前。
“先喝口汤。空肚子容易胃疼。”
沈棠握着汤碗,热气扑上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买这只镯子,也许没有买错。
司仪催人入场。
宾客落座,婚礼简单得近乎寒酸。
沈国安牵着周桂兰的手走上台时,沈棠坐在第一桌,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话。
“老沈也是糊涂,找个带儿子的。”
“等着吧,以后有得闹。”
“棠棠看着挺精明,遇上她爸的事就犯傻。”
沈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发苦。
台上,沈国安拿着话筒,声音有点抖。
“我这个年纪再办婚礼,挺不好意思的。可桂兰跟我说,日子要过得明亮点。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以后我们两个互相照应,也请大家放心,我的女儿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这句话落下,沈棠鼻子酸了一下。
周桂兰接过话筒,先看向沈棠。
“棠棠,我没本事,也不会说漂亮话。以后**的饭,我来做。**的药,我记着。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姨。不愿意,也没关系。”
她说完,弯腰给沈棠鞠了一躬。
全桌静了。
王丽霞拿筷子的手顿住,沈浩也没再笑。
沈棠站起来,避开这一礼。
“周姨,您别这样。”
周桂兰直起身,眼圈红了。
婚礼继续。
敬酒时,周桂兰每一桌都没喝酒,只用茶代替。有人起哄说新娘子不给面子,沈国安替她挡了。
“桂兰胃不好,不能喝。”
沈棠看着父亲护人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半年的石头,慢慢松了一点。
宴席散场时,她去洗手间补妆。
出来经过走廊,听见拐角处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妈,你手上那镯子给我。反正他们沈家人送你的,回头我拿去换钱。”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周桂兰的声音很急:“小峰,这是棠棠给我的,不行。”
“有什么不行?我装修队等着发工钱,沈家不是有钱吗?你嫁进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好过点?”
沈棠停住脚。
周桂兰说:“我嫁你沈叔,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没想拿他的钱。”
男人嗤了一声:“你少装。你要真清高,今天就别戴那金镯子。”
“你把声音放低,别让人听见。”
“我不管。要么你给我镯子,要么你找沈国安拿十万。你不是新媳妇吗?开口撒个娇,他还能不给?”
沈棠走过拐角。
周桂兰和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同时看向她。
周桂兰脸色白了一下。
“棠棠。”
男人上下打量沈棠,笑了:“你就是沈棠?我妈说你挺懂事的。姐,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