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嬷嬷急得眼圈发红,却又不敢多劝。
她知道,姑娘不是不疼。恰恰是疼得太狠了,才连眼泪都没有了。
宁洛有时也会想起那日书房里的话。
想起上官瑾平静地说出宁家的旧案,想起他说,若宁家不倒,她这一生根本不可能属于他;想起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语气却像在说一桩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每想起一次,她心口便冷一分。
到最后,她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爱也可以像恨一样伤人。
不,不止是伤人。
那甚至比恨更可怕。恨至少是明面上的刀,捅过来时,人总知道要躲。可爱若是裹了蜜、藏了针,先哄你信,哄你依赖,再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连根拔起,那才真正叫人连骨头都发寒。
她恨上官瑾。
恨他毁了宁家,断了她的路,再装作救赎者将她困在身边。也恨自己,竟曾将这样一个人,当作乱世里唯一可抓住的光。
从前那些自以为情深的旧事,如今再回头看,竟都像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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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上官瑾也并未比她平静多少。
书房那一场撕破脸之后,他整个人都阴沉得厉害。前院伺候的**气不敢出,连奉茶都要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慎便触了霉头。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仍旧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怎么压也压不住。
宁洛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委屈,不是赌气,也不是从前那些小性子。那是彻彻底底地失望,是把一个人从心里生生剜出去之后,连余温都不肯再留半分。
上官瑾最不能忍的,偏偏就是这个。
他不愿承认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愿承认,宁洛终于看清了他、厌弃了他。
想来想去,他竟只把这一切都归在了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从前的宁洛,纵然伤心,纵然委屈,到底还是会看着他,会等着他,会盼着他回头。如今她敢闯书房,敢拿那样的眼神看他,敢将“我恨你”三个字说出口,无非是因为她怀了孩子,便有了依仗,有了底气,才敢这样同他撕破脸。
说到底,还是他这段时日太纵着她了。
于是当天傍晚,他便亲口下了命令。
“听雪院院门封上,没有我的话,不许宁姨娘踏出半步。”
“她如今心绪不稳,免得再受外人挑唆。院里的人都给我看紧了,谁若敢私下放她出去,或替她递什么话,立时发卖。”
这一道命令下去,整个后院都静了一瞬。
人人都知道,宁洛这是被禁足了。
陈令仪得到消息时,正在看账。
她手里的账册“啪”地一声合上,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把听雪院封了?”
丫鬟低声应是,又将书房那日闹出的动静断断续续说了些。虽不敢说得太明白,可陈令仪何等聪明,只听了一半,便已猜出大概。
她越听,脸色越冷。
等听到上官瑾竟把这事怪到宁洛腹中孩子头上时,陈令仪气得险些笑出声来。
“他倒真会替自己开脱。”她冷声道,“自己做尽了亏心事,不反省半分,倒怪起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来了。”
说完,她起身便往前院去。
丫鬟在后头急忙劝:“夫人,公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何苦这时候去——”
“正因为他在气头上,我才更该去。”陈令仪拂开她的手,冷笑了一声,“若再没人说破他那点龌龊心思,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情深义重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