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那是她少女时最隐秘、也最不肯示人的心事。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他这样**裸地说出口。

上官瑾却像没看见她眼里的震动,唇角反倒扯出一点冷意。

“可那又如何?” “你以为你求了,事情便能成吗?”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慢慢碾碎她那些年自以为**的旧梦。

“你父亲当年那句‘往后再议’,不过是舍不得当面驳你,怕伤了你的心。宁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真的痛痛快快把嫡长女许给我?”

“你是国公府嫡女,金尊玉贵,满京城多少勋贵子弟、王孙宗室都在盯着你。你以为那点议亲的意思算什么?不过是你喜欢我,他们暂且顺着你,看一看罢了。”

“若宁家安然无恙,若你父兄还在,等你年纪再大一些,等他们替你看过更高的门第、更稳的前程,你以为你还能嫁给我?”

宁洛指尖骤然发颤,唇色一点点褪尽。

她想反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竟隐隐知道——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上官瑾见她这样,眼底情绪越发阴沉,像是这么多年积压下来的不甘与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是喜欢我,可你的喜欢太轻了,轻得抵不过你的出身,抵不过宁家的门第,也抵不过你父兄替你打算的一生。”

“只要宁家还在,只要你还是国公府高高在上的嫡小姐,你就未必会属于我。”

“所以我只能替我们的未来谋一条路。”

宁洛死死看着他,声音发颤:“所以宁家的案子……你当真——”

“宁家倒,不是我一人能成的局。”上官瑾看着她,神色平静得近乎**,“可若不是我顺水推舟,若不是我在那些人拿军饷案做文章时递了一把力,这案子未必会那样快,那样狠。”

“侵吞军饷,挪用军需,拖延边军补给——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你们宁家是国公府,便是再深的根基,也照样要被连根拔起。”

“我不过是比旁人更早看明白,宁家这棵树,已经保不住了。”

宁洛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所谓的罪名,竟是侵吞军饷、挪用军需。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张能置宁家于死地的网。原来他不仅没想过救,反而还伸手推了一把。

上官瑾却还在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宁洛,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步步筹谋,不过是因为我想要你。”

“我不甘心只做那个站在国公府廊下、连求娶你都要被人掂量门第的人。”

“我更不甘心,明明你心里有我,到最后却未必能嫁给我。”

“所以我只能让你除了我,别无可选。”

那一场争执之后,听雪院彻底静了下来。

院门被人从外头看死,廊下站了两个粗使婆子,名为伺候,实则盯防。院里的小丫鬟连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高声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责罚。

天色渐渐阴了,风穿过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幔微微晃动。屋里明明点着炭盆,却还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宁洛自那日起,便像是骤然安静了下去。

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白日里多半倚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被风打残的海棠出神;到了夜里,便坐在灯下,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一坐就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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