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先翻的是案上几封寻常公文,并无异样。
再去看书架暗格时,起初也一无所获。
直到她无意间碰到一只嵌金木匣,发觉底下似乎比旁处略高一线,才心头微微一跳。
她将那木匣挪开,果然看见底板有细微缝隙。
手指探进去时,指尖都是凉的。
暗屉被一点点抽开,里面放着几封旧信,还有一册薄薄的账簿。宁洛只看了第一眼,脸色便骤然白了下来。
信上提到宁家,提到礼部旧案,也提到几位与上官瑾私下往来的官员名讳。那些字句并不算多,却足够拼出一个模糊却可怕的轮廓——
上官瑾从一开始,就知道宁家会倒。
甚至,他并不是一个全然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宁洛的手开始发抖。
她几乎不敢往下看,可又像被什么钉住了般,死死盯着那几页纸。每多看一行,胸口便像被人狠狠剜去一块,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原来那不是巧合。原来他所谓的“救她”,本就是踩着宁家的尸骨而来。
“你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自门口响起。
宁洛浑身一僵,手中的信纸险些跌落。
她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上官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眼紧紧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眸底风雨欲来。
屋里空气像是在一瞬间凝住。
秦嬷嬷在外头大约也察觉不妙,想进又不敢进,只能急得脸色发白。
上官瑾大步走进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声音沉得骇人:“谁准你进我书房的?”
宁洛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扶住案角才勉强站稳。
她抬头看着他,脸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第一次没有退让,只有压不住的惊怒与寒意。
“所以是真的,是不是?”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都咬得极清,“宁家的事,你早就知道。甚至……你也插了手,是不是?”
上官瑾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色,像是没想到她竟真能翻出这些东西。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沉下脸,冷声道:“洛儿,不过几封旧信,也值得你这样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宁洛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上官瑾,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她从未这样连名带姓地唤过他。
上官瑾眸色骤沉。
宁洛却像是再也顾不得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交付过全部信任的人,只觉得心口那点最后的温热也被一点点冻住。
“你早就知道宁家会出事,所以你才能那么及时地出现,才能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时,把我接进府里。”她声音发哑,眼眶却干得发疼,“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宁家的事,你究竟参与了多少?”
上官瑾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屋里静得可怕。
烛台上的火光轻轻一晃,映得他半边侧脸明灭不定。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却听得人背后发寒。
“洛儿,你既然都看到这一步了,”他慢慢开口,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还来问我做了什么?”
宁洛心口猛地一沉。
上官瑾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执拗与偏执,终于不再遮掩。
“洛儿,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得发哑,“你当我不知道?你父兄看不起我上官家,我们的婚约都是你一遍遍求来的。”
宁洛脸色猛地一白,倏地抬头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