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廊柱站稳,躬身倒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往厨房跑。
跑出院子的时候,我听见梁淮之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跟贺言舟说话:“……她好像比以前更怕了。”
贺言舟没说话。林文萱“嗤”地笑了一声:“怕才乖嘛。三年前她要是有这么乖,咱们也不用费那么大劲。”
我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跑。
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在宅院里发现直升机的那天,我正被嬷嬷按在地上打。那天嬷嬷说我偷了林文萱的簪子,其实我没偷,但嬷嬷说“少奶奶说偷了就是偷了”,于是我被打了一顿,手指按在炭火盆边上,烫得我惨叫出来,满屋子的人看着,没人出声。
然后直升机降落了。螺旋桨卷起的风把院子里的花盆掀翻好几个,贺言舟他们从直升机里走出来,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没来得及撕干净,半张脸是古装扮相,半张脸是现代西装。我当时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冒烟,我抬起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脑子转不过弯来。
何……贺言舟看着我,又看了看直升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算了,不装了。”
他说那三年是骗我的。穿越是假的。古代是假的。梁府是郊区一栋仿古别墅,那些丫鬟嬷嬷是雇来的演员,卖我的人贩子、窑子里的**、矿上的矿工……全是他们安排的。目的就是让我“学乖”,让我接受林文萱,让我心甘情愿当那个“**”。
我弟弟梁淮之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他高中刚毕业的脸,笑嘻嘻地说:“姐,文萱姐平安生子,你可以回去了。”
江言澈——我在“古代”的竹马,那个给我治过伤的郎中——站在旁边微笑:“你当初没认错人,我的确是江言澈。怕你欺负文萱,才布了这个局。”
我当时趴在地上,手指还在滴血,左腿断了,右眼瞎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我弟弟、我未婚夫、我青梅竹马……我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个特别长的噩梦。
然后我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是觉得好笑。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流了满脸,笑得伤口崩开,血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们都看着我,没人说话。林文萱抱着孩子站在最后面,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的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笑了很久。笑到后面没力气了,变成干呕,趴在地上呕了半天,只吐出点酸水。
后来他们把我带上直升机,飞回了“现实”。我坐在机舱里,破衣烂衫,满身是血,眼睛还瞎了一只,对面坐着贺言舟、梁淮之、江言澈,还有一个抱孩子的林文萱。他们都换了现代的衣服,坐在真皮座椅上,我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捡回来的野狗。
我那时候就想死。
可是我没死成。因为那个绿字出现了。
现在我端着新熬的莲子羹,重新走回前院,把碗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低着头,等他们发落。
林文萱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次还行。”
贺言舟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林文萱拉了拉他的袖子:“舟哥哥,下午陪我去看珠宝展好不好?我想给小日买对金镯子。”
贺言舟收回目光,笑着说好。
梁淮之端着茶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我小两岁,今年刚二十,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站在仿古的廊檐下,有种奇异的割裂感。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把我额头上沾的灰蹭掉了。
我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姐。”他叫了我一声,声音不大,“你头发乱了。”
我没应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应。那三年里他有无数次叫我“姐”,然后第二天我就被卖了。我不知道这次他又要干什么。
梁淮之收回手,转身走回院子里,跟贺言舟他们说话去了。我站在廊下,像一个多余的摆件,没人再注意我。
那行绿字还在跳。
46:51:37
46:51:36
我盯着它,心里忽然涌上一点奇怪的感觉。不是怕,也不是恨。更像……期待?
我还不知道“转生”是什么。但我想,总归不会比现在差。
我垂下眼,把缩在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