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神色端正极了,目光清正,没有半分心虚。
姜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方才捏过的地方,那块皮肤又烫又麻,像是被他指尖的温度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子。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低着头把脸往那圈白兔毛里藏了又藏。
谢妄看着她快把整张脸都缩进大氅里,唇角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收回手,转身朝赵武走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先去寻些野菜,我去借张弓,等猎得猎物,咱们一起回家,可好?”
赵武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整理箭筒,远远便看见谢妄朝自己走来。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谢妄抬手捏了姜穗的脸,姜穗红透了整张脸,低着头往大氅里缩。
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媳妇被自家男人逗了之后的反应。可她不是他的娘子,沈先生还活着,她是有夫之妇。
可赵武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时,瞧着竟是那样登对。
沈娘子裹在那件天青色大氅里,只露出一张**嫩的小脸,衬着满山白雪和那圈蓬松的白兔毛,像是山里的精灵误入了凡尘。
而那谢公子………这人像一头守着猎物的狼。平日里收起利爪,披着一身斯文皮囊,可一旦盯上了什么,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深不见底。
赵武拧着眉头想说什么,可谢妄已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赵兄,劳烦借你**一用。”
那双手修长白净,缠着半旧的纱布,看着像是只握笔的,赵武一抬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到嘴边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这人分明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看他,赵武便莫名觉得矮了半截。
他闷声把弓和箭筒递过去,谢妄接了,转身往林子里走。
谢妄转身走了。
天青色的大氅还披在她肩上,那圈白兔毛被山风吹得一下一下蹭着她的下颌,软绒绒的,*酥酥的,像方才他指尖捏上来时的触感。
姜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雪地里。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脸上那团火轰地烧到了耳根,又从耳根一路漫到脖颈,连脚趾尖都是麻的。
总觉得何处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蹲回岩石边继续挖野菜。
野葱、野蒜、冬葵,一样一样抖干净雪沫子码进竹篮里。手上的活计渐渐稳了,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日头偏西时,林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她抬起头,便看见猎队从山道转角处鱼贯而出。
谢妄走在最末尾,肩上扛着一头半大的野鹿,赵武走在他旁边,扛着一头野猪,两人身上都沾了血迹和松针。
其他猎户跟在后面,有的拎着山鸡,有的提着野兔,收获比往年任何一次进山都要丰厚。
姜穗拎起竹篮迎上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赵武,落在最后头那个清隽的身影上。
他正微微偏头听周大说话,神色淡淡的,肩上的鹿沉甸甸地压着,步伐却不紧不慢,像是只去山下的书肆逛了一圈。
她正想开口,赵武已经大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沈娘子,你家这位谢公子可真了不得!”
他的大嗓门引来其他猎户一阵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