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玉,不值什么钱。
寺庙里的老和尚说,玉佩是保佑人的,不是装饰品。
她轻轻调了调玉佩的绳子,调到刚好垂在他锁骨的位置上。
片刻,许诗念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全力说了四个字。
“一路顺风。”
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拉起一旁的行李箱。
江时序低头看着玉佩上的字。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前程似锦,百事顺遂。”
看她走到门口,江时序快步上前,忽然拉住许诗念的手腕,声音哽咽:
“念念,你不再考虑考虑?我还可以再多等几天。”
许诗念回过头。
他满脸都是泪。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见过他认真的样子,见过他皱眉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哭的样子。
许诗念的心揪的疼了一瞬。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江时序脸上的泪,然后,一根一根轻轻掰开他握住的手。
“云城的山路很陡,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她说。
说完,她转过身,穿过走廊,下楼,走进青山镇刺骨寒凉的夜风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两天后,江时序给她发了信息。
他说他明天一早的车,从青山镇客运站出发,先到云城,再从云城转飞机去京北。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回。
江时序离开的那天早上,她刚好有一节英语课。
她站在***,在黑板上写了一个例句:“I h**e waited for you for three hours”。
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
她带着学生读了两遍,读到第三遍的时候,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她看见窗外站着一个人。
许诗念鼻尖一酸,她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不再看向窗外。
下课铃响,走出教室,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也好,这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很久之后,镇**一个和她很熟的朋友,无意间跟她说起那天的事,她说:
“那天江时序根本没赶上早班车,最后是坐了下午的班车走的。”
想到这里, 许诗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眼角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下,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过了很久很久,眼泪哭干了,她伸手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这个选择是她自己做的。
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自古以来,身份有别,阶层难越。
这世上的门第,从来不是靠一腔热忱就能跨过去的。
小时候她觉得“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老祖宗拿来棒打鸳鸯的。
是封建、是落后。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老祖宗用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例子得出的血淋淋的真相。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一层又一层的。
你生在哪一层,大概率这一辈子就在哪一层。
也不否认也有人能往上走一步,但那需要多大的运气、多大的代价、多大的脱胎换骨,大概也只有走过的人自己知道了。
而她生来平凡,注定也平凡。
她和江时序就像两条河。
从不同的源头来,偶然汇到了一处,看上去水波相融,可终究源头不同,流向也不同。
窗外的风声小了些,呜咽声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哭累了的人终于要睡着了。
而许诗念意识浮浮沉沉,也再次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