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我拆了妆发,换了衣裙。
堂中的灯笼,好似被来人惊起的风熄灭一瞬。
我在万籁俱寂中,看到沈浮白高大的身影。
他的白衬衫几乎被汗浸湿。
金丝眼镜还架在梁上,只是一只镜片被打碎,空漏出略带狼狈的眼。
“阿宁。”
“对不住。”
捏着帕子的手一顿。
只一瞬,我继续动作,将手擦干。
“嗯。”
见我没什么话要说。
他急急道,“我妈已经算好了,下个月的日子比今天还好。”
“我到时一定来。”
次次都是这样的说辞。
我实在有些厌烦。
“不用了。”
“阿宁,”他上前几步,“这次是真的事出有因,岁岁的脚踝扭伤了,再不送到镇子去,只怕要留下病根的。”
“他家没人了?次次都要你?”
不由得带上点情绪,我问。
第一次,是她的小弟染了急病,求到沈浮白面前。
我和我妈让他走了,事后还去看过。
送了一篮水果。
那时,周语岁对我多有愧意。
“实在对不住。”
“...”
我和我妈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还安慰她好半天。
第二次,是她家的牛羊不见了,怕过了夜更难找回来,又来唤沈浮白。
沈浮白匆匆离去。
只解释了句,“马上,马上我就回来。”
可我枯坐到天明。
也没等到他的影子。
这是第三次。
就算是个**,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沈浮白皱了皱眉。
“阿宁,别这样说话。”
心,突然倦怠。
他讲礼数。
不允我这样说她。
却不计较她一而再地寻上门来,破坏我与他的婚仪。
也不计较他自己一而再地逃婚,让我被寨中的人诟病。
正想让他走。
一抹艳色冲进来。
少女倔强地拦在沈浮白面前。
下巴高昂,“阿宁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别怪他。”
话音刚落,她身形晃了一下。
如断翅的蝴蝶,摔在沈浮白怀中。
沈浮白的目光,放在她尚且红肿的脚踝上。
“你胡闹什么?”
“伤还没好,应该静养才对。”
她咬了咬唇。
“我..我是怕你和阿宁姐...”
沈浮白又急又恼。
“我和阿宁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能耽误你养伤。”
话毕。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略有倦意对我说了句。
“阿宁,你别和她计较。我先送她回去。”
风过,灯笼静了下来。
手中的帕子,被我**得不像样。
对着深夜中,消失不见的身影。
我只余苦涩。
“妈,明日去退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