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准备准备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柳芊芊在身后跟沈太夫人撒娇。
「太夫人，等将军封了侯，芊芊的诰命是不是也能定下来了？」
「定，都给你定。」
我跨出花厅的门槛，苏婉在外面等着。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说。
走过回廊的时候，我看见院墙外有个灰衣老汉正在扫落叶。
他扫得很慢，弯着腰，像个普通的杂役。
但他扫帚划过地面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很快就低下去了。
我继续走我的路，没有停。
大典前一天，沈长风在府里设了一桌酒，请的都是他的部下。
十几个校尉和参将围坐在一起，酒过三巡，人面红耳赤。
沈长风坐在上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椅背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诸位兄弟，明天封赏大典，咱们北境军三年血战的功劳，终于要见回报了。」
满座叫好。
一个姓周的参将举杯凑过来。
「将军神武，北境三十六城，桩件都是将军的手笔，末将们跟着将军，没有白混这三年
沈长风笑着碰了杯。
「靠大家，靠大家。」
我端着茶，坐在侧厅的屏风后面。
这是沈太夫人的意思，说我身为将军夫人，设宴待客总要在旁边盯着，免得下人怠慢。
说白了就是让我来当管家的，端茶倒水，安排酒菜。
打仗的时候我冲在前头。
**的时候把我撵到屏风后面。
我端着茶杯，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年轻校尉问了句。
将军，听说明天大典，嫂子也要去？
沈长风顿了一下，语气轻飘的。
「去。她是我夫人，去撑场面。」
周参将嗤笑一声。
「嫂子可别上去抢功啊，毕竟当初在前线，嫂子也跟着去了不少回。」
满桌哄笑。
沈长风摆了摆手，笑道。
「她哪懂打仗，不过是跟着去看罢了。我让她去，是给她个面子。」
屏风后面，苏婉攥紧了拳头，关节发白。
我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一下头。
苏婉咬着腮帮子，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吞了回去。
外面的笑声还在继续。
有人开始讲起铁脊岭那场仗，说沈长风如何三天三夜不睡觉指挥作战，如何料敌于先。
铁脊岭。
那场仗的战策，我画了七遍沙盘推演才定下来。
最后攻破敌阵的突袭路线，是我带着三百骑兵亲自跑出来的，中途差点被伏兵射穿右肩。
那个疤现在还在。
我摸了摸右肩的位置，棉布衣裳下面，一道凸起的疤痕横亘在锁骨后方。
沈长风那天在哪儿？
在后方大帐里等消息。
等我浑身是血地回来，他对着战报念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他的主意、他的决断、他的奇功。
酒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从侧厅出来收拾残局，桌上杯盘狼藉。
赵铁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是沈长风的副将，平时话不多，只管执行命令。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我。
停了一步。
「嫂子」
他叫了一声。
「赵副将慢走。」
我淡地回了一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婉凑过来低声道。
「这个赵铁，不像其他人那么得意忘形。」
「他心里有数。」
我收回目光。
「但有数归有数，关键时候他站哪边，还不好说。」
苏婉把最后一叠碗碟递给了丫鬟，用袖子擦了擦手。
「小姐，东西我取回来了。」
她压低声音，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放在我手心。
我捏了捏。
硬的，方正正，一角有个缺口，是当年被爹的佩刀磕掉的。
「好」
我收进袖中。
「明天，跟紧我。」
封赏大典前一晚，柳芊芊来了我的院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纱衣，头上簪着一支碧玉步摇，趁着夜色走进来的样子，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但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提着两盏大红灯笼，恨不得把整条路都照亮。
分明就是来炫耀的。
「姐还没歇息？」
她站在我屋门口，歪着头，语气甜得发腻。
「芊芊有事？」
我坐在桌前，手里正拿着一本兵书翻着，没起身。
她自顾自地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手指拨弄着耳坠，一颗红豆大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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