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身边帮我拾那些散落的甲片。
「小姐,您手指都压青了。」
她的声音发紧,咬着腮帮子,眼睛红了。
「我没事」
我把铠甲抱在怀里,站起来。
铁甲冰凉,贴着我的胸口,像父亲生前那双粗糙的大手。
「苏婉」
「在」
「去把那个锦盒拿来。」
「哪个?」
「爹临终前给我的那个。」
苏婉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快步走了。
我抱着铠甲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灯光昏黄,映着铠甲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爹,你放心。
你的东西,我会护好。
你的兵,我也会护好。
至于沈长风……
我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按下去。
该还的债,大典那天,一笔一笔算清楚。
天还没亮,将军府后门响了三下。
苏婉把一封信从门缝里接进来,送到我手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很小的印记,是一柄朝上的戟。
我拆开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纸灰一片片地落下来。
「小姐,那边怎么说?」
「该来的人,大典那天会到。」
我没有多解释。
苏婉点了点头,她跟了我十二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还有一件事。」
我从枕下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今天白天,找个借口出府一趟,去城东的永安当铺,把三号柜里的东西取出来。」
「取出来之后呢?」
「藏好。大典当天带进宫。」
苏婉接过钥匙,揣进袖子里。
「小姐,您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我没回答。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天光刚泛白,将军府的轮廓在晨雾里模糊。
我在这座府里住了三年,却从来没觉得它是我的家。
从嫁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沈长风要的不是我这个人。
他要的是我楚家在军中的人脉,和我脑子里那些他这辈子都想不出来的战术。
当初他上门求亲时说得好听,说仰慕楚家忠烈,说心疼我孤身一人撑着父亲留下的局面,说愿意与我并肩。
并肩。
我笑了一下。
这三年,他并的不是我的肩,是我的命。
北境每一仗,冲在最前面的是我训出来的兵,写在功劳簿上的是他沈长风的名字。
「小姐,早饭好了。」
苏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身。
「吃完饭,去太夫人院里请安。」
苏婉的脸色变了。
「今天还去?昨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您,今天还要去给她磕头?」
「去」
我整了整衣襟。
「还有一天,不差这一个头。」
沈太夫人院里的花厅摆着一张紫檀罗汉榻,她靠在上面,手里盘着一串沉香珠子。
我进去请安的时候,柳芊芊已经坐在她身边了,正拿着一盏刚煮好的燕窝,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沈太夫人。
「母亲,这燕窝是芊芊亲手炖的,您尝尝。」
沈太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还是芊芊贴心。」
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大半。
「云歌来了。」
「给母亲请安。」
我规矩矩地行了礼。
「行了,起来吧。」
沈太夫人拨了拨珠子,语气不咸不淡。
「昨日的事,长风跟我说了。后天大典的事,你答应了?」
我没说话。
柳芊芊放下燕窝盏,捏着帕子笑道。
「姐姐还在犹豫呢,太夫人。其实这事简单得很,姐姐一句话的事,成全了将军,一家人的脸面都好看。」
沈太夫人的手停在珠串上,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
「云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你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打了仗,说出去又能怎样?反而让长风没面子,让我们沈家被人笑话。」
她顿了顿,把珠串往手腕上绕了一圈。
「你要是配合,往后在这府里,我不会亏待你。你要是***,那件铠甲的事,长风说到做到的。」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低着头,没人吭声。
我站在花厅中央,听着这番不知算威胁还是算劝告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
「母亲的意思,儿媳明白了。」
我行了一礼。
「后天大典,儿媳会到场。」
沈太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