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意思。孩子生前懂事,我心疼她。」
妈妈一把拍开她的手。
白瓷碗砸在地上,馄饨滚了一地。
热气散出来时,我闻到了虾皮和紫菜的味道。
我忽然想哭。
可鬼没有眼泪。
赵姨蹲下去捡碎瓷片。
妈妈还在骂。
「你心疼她,你拿回家供。别在我门口装好人。知道的说你善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亲妈**她。」
赵姨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有没有**她,你自己心里清楚。」
客厅一下安静。
爸爸的脸变得难看。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
「老女人,你少管我家闲事。」
赵姨气得手指发抖。
「沈嘉宝,你姐姐活着的时候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给你抄错题。你叫她一声姐了吗?」
弟弟把门摔上。
妈妈冲过去推赵姨。
「滚。以后别来我家。」
赵姨踉跄了一下,手心被瓷片划开,血落在地上。
我扑过去想扶她。
就在那滴血落进馄饨汤里的瞬间,我腕上的阴司细绳忽然亮了一下。
小吏曾说,若有非血亲真心供奉,虽不能换本家护命灯,却能为供奉者添一分福报。
我看着赵姨流血的手,心里发烫。
我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的家人不要我救,那我能不能救真正疼过我的人?
夜里,我被阴差带回枉死巷。
巷子里挤满和我一样的亡魂。
有人抱着冥卡哭,有人对着空碗发呆,有人蹲在墙角数亲人烧来的纸衣。
我的好友许棠坐在槐树下,正在给她爸妈挑护命灯。
她也是横死,死于一场楼梯踩踏。
她爸妈把家里所有亲戚都叫到坟前,给她点了七七四十九盏灯。
许棠见我回来,立刻把冥册合上。
「枝枝,你家点香了吗?」
我摇头。
她脸上的笑僵住。
「你不是都托梦了吗?」
「他们说浪费钱。」
许棠沉默了很久。
她把自己刚买的一块糕递给我。
「吃一点,别散了。」
我接过来,糕在我手里只有薄薄一片影子。
阴司的东西认钱,也认香火。
我没有家里供奉,连别人分我的东西都只能吃到一点味道。
许棠低声说:「白雾寒灾不是小劫。第一夜最凶,没护命灯的人会冷得失去神智。**妈不信,后面会后悔的。」
我看着远处的阴司铺子。
铺子门口挂着一排灯。
最便宜的那盏,要三炷血亲香。
我连一缕都没有。
第二天,妈**视频火了。
她尝到了流量的甜头,开始连着发。
一个视频哭诉我生前脾气怪。
一个视频说她养女儿十八年,结果我用死来报复她。
另一个视频,她把我房间拍了一遍。
我的书被她堆在地上,校服塞进塑料袋,抽屉里的奖状被翻出来铺在床上。
「你们看,她成绩是好,可成绩好有什么用?心眼小,受不得一点委屈。」
评论里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死。
妈妈立刻避开。
「现在孩子压力都大,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我站在床边,看见她脚下踩着我的日记本。
那本日记里写满了我死前最后三个月的事。
写妈妈把我参加竞赛的奖金拿去给弟弟报游戏营。
写爸爸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他朋友的女儿,换弟弟的一套学区房承诺。
写弟弟把我锁在阳台一夜,只因为我不肯替他写检讨。
我死前把日记放在书桌最上层。
我以为他们至少会看一眼。
可妈妈只嫌它占地方,准备用来垫花盆。
赵姨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敲我家的门。
她在楼道尽头摆了一只小瓷碗,里面是干净的米饭,饭上放着一只煎蛋。
她点了三炷香,插在碗旁边。
楼道的窗户没关,风吹得香火明明灭灭。
赵姨双手合十,小声说:「枝枝,姨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你要是真能听见,就吃口热饭。别饿着走。」
我站在她面前,怔怔看着那三点火光。
那不是血亲香。
可香烟升起来时,我空了很久的胃忽然暖了一下。
阴司细绳第二次亮起。
一缕淡金色的香火落进我掌心。
小吏从墙影里冒出来,翻了翻册子。
「非亲供奉,不能换沈家护命灯。但供奉者心诚,可为赵桂兰名下换一枚暖符。」
我猛地抬头。
「暖符能护她吗?」
小吏看了我一眼。
「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