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屏幕里,高考前,外婆病了。
不是大病,胃出血,需要住院。
她抓着二号的手。
“你不管我,我就死给你看。”
老师替二号请了半天假。
二号去医院缴费,发现外婆欠了棋牌室三千。
外婆说:“你先把钱还了。人家天天堵我门。”
二号说:“我没有三千。”
“你不是有资助?”
“那是下学期学费。”
外婆哭起来。
“我白养你了。你读书读到最后,连三千块都不给我。”
隔壁床的病人也劝。
“小姑娘,老人不容易。”
“钱可以再挣,亲情没了就没了。”
二号把缴费单捏皱。
她去书店预支工资,去早餐铺借钱,去老师那里写欠条。
三千块还上,她回到考场前,迟到了二十分钟。
第一科语文,她少写了半篇作文。
最后成绩出来,她过了一本线,却离最好的学校差了十几分。
台下没人骂她普通了。
主持人说:“原人生里,许清棠同样迟到二十分钟,最终成绩比二号高四十一分。”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她原来这么能扛。”
“**刚才说考个普通二本,原来是假的。”
“这不是给了最好条件,这是在泥坑里把人往下拽。”
赵红还想说话,旁边的人直接往外挪了一个座位。
我妈在挑战舱里猛地睁眼。
舱门打开,她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跪在地上干呕。
主持人宣布:“第一次挑战失败。赵月娥女士未能在读书与孝顺两项上超过许清棠。”
我妈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不算。那不是我的人生。那是她外婆太坏。”
我看着她。
“那是你给我的人生。”
我妈被工作人员扶回座位时,还在喊不公平。
台下有人不买账。
“你刚才不是说你给了她最好的教育条件?”
“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怪老人坏了?”
“她能读出来,你读不出来,你还审判她?”
我妈指着我。
“她不孝是事实。她后来不养我。”
主持人调出一份记录。
“许清棠成年后,每月向赵月娥女士支付生活费,持续七年。赵月娥女士曾三次索要大额款项,理由分别为治病,买房,投资亲戚店铺。”
我妈脸色变了。
赵红缩着脖子。
主持人继续问:“赵红女士,亲戚店铺是否真实存在?”
赵红站起来。
“存在啊,怎么不存在?就是后来没开成。”
台下有人笑。
“没开成也拿钱?”
主持人没有追问,转向程知远。
“第二位挑战者,请上台。”
程知远整理衣领,走得很慢。
他从认识我开始就爱体面。
他家里穷,却不许我说穷。他欠人钱,也不许我说欠。他说男人在外面要脸,女人在家里要懂事。
主持人问:“你认为自己在哪些方面能胜过许清棠?”
程知远对着镜头笑。
“经营家庭,照顾孩子,处理亲戚关系。”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
“她总说家务难。可家务不就是买菜做饭,接送孩子,哄老人开心?我做事有条理,她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台下有男人鼓掌。
“说得好。我老婆也天天说带娃累。”
“女人就是爱夸大。”
我儿子小满听见那些话,肩膀放松了一点。
他大概觉得,爸爸终于要替他证明,我这个妈妈真的没用。
程知远进了挑战舱。
屏幕再亮时,二号从大学毕业,走进婚姻。
这次控制身体的人,是程知远。
他被封住记忆,只剩三个目标。
让家庭体面。
照顾孩子。
维持亲戚和气。
画面里,他刚生完孩子,剖腹产刀口还没长好。
婆婆把一盆尿布放到床边。
“机器洗不干净,小孩东西得手洗。”
二号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还不能下床。”
婆婆皱眉。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别把自己当功臣。”
程知远在台下看着屏幕,嘴角绷成一条线。
台上那个二号,也就是被他控制的人,试着起身。刀口疼得她扶住床沿,腰弯了半天没直起来。
婆婆把婴儿抱走。
“你慢慢装,我给孩子冲奶粉。”
二号急了。
“他喝母乳,医生说先别乱喂。”
婆婆瞪她。
“我养大两个儿子,用你教?”
婴儿哭得脸发紫。
二号撑着下床,脚刚落地,血就顺着病号裤往下渗。
台下刚才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