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只盯着我。
“我已替你安排了西跨院。你住进去，吃穿由府里供着。阿砚记到我名下，他的前程我来铺。姜姑娘若愿留，也能给她一间屋子。”
姜荷气得发抖。
我说：“阿砚不需要换娘。”
陆修远把孩子交给奶娘，走到我面前。
“你别不知足。没有陆府，阿砚连府城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阿砚抬头。
“我不读也罢。”
陆修远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糊涂！你知道府城书院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吗？”
“求不到的东西，不该用我妻子换。”
阿砚这句话，让姜荷眼泪掉下来。
宋玉**外甥女坐在角落，捏着帕子站起。
“陆公子，你今日护着她，明日她能给你什么？一把洗衣棒，还是一间漏雨屋？”
姜荷擦掉眼泪。
“我给不了他锦衣玉食，可我知道他冬天手会裂，知道他写废的纸背面还能给孩子描字。你们给得起好门第，给不起人心。”
席间有个老夫人点了点头。
宋玉娘看见了，立刻换了口气。
“姐姐，别闹了。你若愿意，明日我让人送你去拜见书院山长。”
“不必。”
我从怀里取出阿砚的纸。
“明日去县衙。陆大人先把偷带学子的事说清楚。”
陆修远低笑。
“沈棠，你以为县令敢管我？”
我把纸收回去。
“他敢不敢，明日就知道。”
西跨院潮得能拧出水。
陆府给我和姜荷安排的屋子，原先大概是放杂物的。
床板上有虫蛀洞，窗纸破了三处。
姜荷掀开被褥，里面爬出两只小虫。
她抄起鞋底就拍。
“娘，这哪是住人，这是赶我们自己走。”
我从包袱里拿出针线，把破窗补上。
“住。”
“真住？”
“住给他们看。”
门外有丫鬟送饭。
一盆馊味的青菜，两个冷硬馒头。
姜荷拦住人。
“陆府周岁宴剩下的肉，都喂狗了？”
丫鬟翻眼。
“夫人说了，沈夫人清苦惯了，油腻东西吃不得。”
我接过托盘。
“替我谢她。再问她一句，陆府的账房是谁管。”
丫鬟一怔。
“你问这个干吗？”
“她既说供我吃穿，我总要知道这馊菜从哪本账里出。”
丫鬟端着空托盘跑了。
姜荷压低声音。
“娘，你问账房做什么？”
“看她急不急。”
半夜，院门外有人撬锁。
姜荷从床上坐起，握住洗衣棒。
我把灶灰包在帕子里。
门一开，两个婆子摸进来，手里拿着绳子。
我将灶灰迎面撒过去。
婆子捂着眼乱叫。
姜荷一棒打在其中一人的腿上。
另一个人喊：“夫人只是请你们去问话！”
我点亮油灯。
“请人用绳子？”
婆子嘴硬。
“你们乡下人不懂府里规矩。”
我把绳子捡起来。
“规矩我懂。半夜绑人，是心虚。”
院外火光亮起。
宋玉娘披着斗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下人。
她看见满地灶灰，脸色不好看。
“姐姐误会了。府里丢了一枚玉锁，丫鬟说看见姜姑娘在席上靠近过孩子，我只是想查清。”
姜荷气笑了。
“我靠近那孩子，是因为他哭得喘不上气，奶娘只顾看你脸色。我替他拍了两下背。”
宋玉娘垂下眼。
“玉锁是御赐之物，不能马虎。”
我问：“搜我们屋？”
“委屈姐姐。”
我让开。
丫鬟婆子冲进去，翻箱倒柜。
一只婆子从姜荷包袱里摸出玉锁。
宋玉娘叹了口气。
“姜姑娘，你缺钱可以开口，何必偷孩子的东西。”
姜荷脸白了。
“不是我。”
我看向那只婆子。
她的左手袖口沾着一点红泥。
陆府内院铺青石，只有我们村带来的包袱底沾红泥。
我问她：“你刚才翻的是哪个包袱？”
婆子说：“就是这个。”
“你左手从哪里沾的红泥？”
婆子卡住。
宋玉娘眼神一沉。
我走过去，掀开她右手袖口。
袖中还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锁。
姜荷冲上去抢出来。
“你们拿两枚锁栽赃我！”
宋玉娘第一次没接上话。
院门外传来阿砚的声音。
“母亲。”
他站在那里，身后跟着陆修远。
陆修远看见两枚玉锁，脸色难看。
我把玉锁丢到他脚边。
“陆大人，府里的规矩真开眼。”
陆修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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