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旁边几个村妇忍不住笑。
二婶气得提起扫帚。
宋掌柜咳了一声:“我还在这儿。”
扫帚没落下来。
沈照雪知道,二房不会罢休。她拿到的第一两银子,也是他们眼里的第一根刺。
当晚,沈家堂屋点着一盏豆灯。
沈老爷子把一两银子放在桌心:“照雪挣了钱,按理该给她娘买药,也该给她留束修。可大郎进县学在即,家里不能乱。”
沈母脸色发白:“爹,这是雪儿救命钱。”
二叔说:“什么救命钱?药婆都说了,温玉才救命。一两银子够买温玉吗?不如先供大郎,大郎出息了,还能帮她寻药。”
沈照雪坐在门边,没开口。
二婶接着说:“再说,她一个女孩子去县里,谁陪?路上吃住不要钱?不如把这钱给大郎补保荐,省得县学那边催。”
沈母把银子攥回手里:“谁都不能拿。”
二叔脸一沉:“大嫂,你别忘了,大哥没了以后,是沈家给你们娘俩一口饭。你现在为了丫头忤逆长辈?”
沈老爷子敲桌:“银子先放我这里。”
沈母的手被迫松开。
沈照雪站起来:“爷爷,若这银子放你这里,明早会在二婶箱底。”
二婶尖叫:“你放屁!”
沈照雪看向她腰间:“你今天已经把箱钥匙换到蓝布荷包里了。旧荷包破口,挂不住重物。你怕夜里拿银子时掉出来。”
二婶下意识去摸荷包。
屋里人的目光全落在她手上。
她急忙缩手:“我换荷包也碍着你了?”
沈照雪说:“不碍。只是你太急。”
沈老爷子脸色难看:“老二家的,你真想拿?”
二婶立刻哭嚎:“我为谁?还不是为了沈家男丁。大郎进县学,脸上有光的是全族。她去女学,考不上谁记得?”
沈大郎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娘,别跟她吵。她要去就让她去。女学童策试不是谁都能过的。到时她丢了脸,县里人都知道沈家出了个不自量力的病丫头。”
沈照雪看着点心纸上的红印:“这点心是赵家铺子的?”
沈大郎眼神闪了下:“关你什么事?”
“赵家二少爷有温玉,你刚从赵家回来?”
屋里一静。
沈母立刻问:“大郎,你见到赵家人了?他们肯卖温玉吗?”
沈大郎把点心往怀里藏:“我只是路过。”
沈照雪说:“你拿我的病情去赵家换好处了。”
沈大郎怒道:“你别血口喷人!”
沈照雪走到他面前:“点心包上写着赵宅内赏。普通客人买不到。你若不是进了赵家内院,拿不到这包。”
沈母几乎站不稳:“你说了什么?”
沈大郎烦得一甩袖:“说了又怎样?赵二少爷要找个命薄的女孩子冲喜。他有温玉,她有病,正合适。赵家说了,只要她嫁过去,温玉给她用,还给沈家二十两。”
沈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沈大郎捂着脸:“我救她命,你打我?”
沈照雪看着那包点心:“你救的是你的县学银子。”
二叔站起来:“赵家是县里大户。她嫁过去吃香喝辣,比跟着****强。”
沈母挡在沈照雪身前:“我不同意。”
沈老爷子沉声:“这事明日再议。”
沈照雪知道,所谓再议,就是等赵家的人来压。
她把桌上的策纸收进布袋:“不必明日。赵家若来,我自己答。”
二叔冷笑:“你答?婚姻大事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答?”
沈照雪看向他:“我的命,轮不到卖赌债的人答。”
赵家媒人第二日就到了。
媒人穿红褂,头上插着金钗,身后跟两个抬礼盒的小厮。礼盒一开,里面是布匹、糕饼、银锭,还有一只雕花木匣。
木匣打开,一块温润的黄玉躺在红绸上。
沈母看见温玉,脚步往前挪了一寸,又硬生生停住。
媒人笑着说:“沈姑娘有福。我们二少爷体弱,正缺个会照顾人的贤惠媳妇。温玉先借给姑娘养身,等过门之后就是一家人。”
沈照雪坐在堂屋里,脸色比窗纸还白。
她问:“赵二少爷今年多大?”
媒人说:“二十有一。”
“此前娶过几房?”
媒人的笑收了一点:“大户人家规矩多,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沈照雪:“问命。”
二婶立刻插话:“她病糊涂了。媒人别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