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答给活人看。”
沈二叔脸沉下去。
沈大郎把纸抓起来:“先生偏心。”
沈照雪看着他:“你若觉得偏心,可以拿去问县学掌事。只是你那张保荐没有私印,去了也会被退回来。”
沈二叔的手猛地按住纸。
沈族长转头:“老二,这是怎么回事?”
沈二叔支吾:“掌事忙,过两天补印。”
沈照雪说:“他没见过掌事。那张保荐是托人抄来的样子,拿去哄族里出银子的。”
屋里几个学生都看向沈大郎。
沈大郎抬手要打她。
柳观山的戒尺落在桌上:“族学里动手,逐出门。”
沈大郎的手停在半空。
沈照雪把自己的策纸收好:“族长,一个月。”
沈族长沉着脸,最终点头:“一个月。若你惹事,立刻回家。”
沈照雪低头应下。
她走出祠堂时,背后传来二婶压低的骂声:“小贱骨头,别以为会写两个字就能翻天。”
沈照雪没回头。
她要翻的不是天,是这群人压在母亲背上的手。
第三天,青槐村来了县城米铺的掌柜。
掌柜姓宋,穿一件洗得发亮的绸褂,进村就问:“哪家会算米账?”
村里人围上去。
宋掌柜说,米铺前日盘账,少了二十七石糙米。账房说是搬运短少,伙计说是记账错漏,吵得米铺开不了门。他听说柳观山在青槐村教书,想请他去看看账。
柳观山病了,咳得说不出话。
沈大郎立刻站出来:“我能算。”
宋掌柜上下打量他:“你是?”
“沈家大郎,下月进县学。”
二婶忙挤上去:“我家大郎书读得好,算盘也会拨。掌柜放心。”
宋掌柜点头:“能查出来,给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一出口,二叔二婶的眼都亮了。
沈照雪站在人群后,听见“米账”两个字,手指在袖口里捏了捏。
沈母小声说:“别去争。”
沈照雪说:“我不争,等他们算完。”
沈大郎跟着宋掌柜去了祠堂偏屋。两大本账册摊开,米数、车数、人名密密麻麻。
他拨了半个时辰算盘,额上汗往下掉。
二婶在旁边急:“算出来没有?”
沈大郎烦躁:“别吵。”
宋掌柜脸色越来越差。
沈二叔陪笑:“账多,慢一点准。”
又过一刻,沈大郎把算盘一推:“是搬运少了。你铺里伙计偷懒。”
宋掌柜问:“哪一车少?”
沈大郎卡住。
他只会加减总数,根本查不出哪一日哪一车出了问题。
宋掌柜收起账册:“耽误我半天。”
二婶急得拉住他:“掌柜,再给他一点时间。”
沈照雪从门口开口:“少的不是糙米,是账名。”
屋里人看向她。
宋掌柜皱眉:“什么意思?”
沈照雪走进去,指着账册边缘:“你们每十石记一横,满五横另起一行。前头三十六页都是这样。只有第十八页,四横半另起一行,少算半横。半横五石。”
宋掌柜快步过去。
沈照雪又翻到后一页:“第二十九页,这个‘陈’字和前面的‘陈’不同。前面是陈木匠,后面是陈河工。账房写快了,把两人的送米并成一人,多出十二石。”
宋掌柜急问:“还有十石呢?”
沈照雪把账册翻到最后:“不是十石,是十石二斗。掌柜只说二十七石,是怕别人知道铺里连斗数都乱了。最后这十石二斗在退米栏,米湿发霉,退回仓里,账房没从出米栏扣掉。”
宋掌柜伸手按住账册,半晌没说话。
沈大郎脸涨得通红:“你早看见了,故意等我出丑?”
沈照雪:“你先说你能算。”
二婶骂:“她一个丫头偷看账册,不合规矩。”
宋掌柜抬头:“规矩是能把账算明白的人拿银子。”
他从袖里摸出三两银子,放到沈照雪面前。
沈照雪只拿了一两:“三两太多。我只看了三处错。”
宋掌柜的态度软了:“你叫什么?”
“沈照雪。”
“县里女学童策试,缺一个敢答实事的人。你若去,我米铺愿替你出路费。”
沈二叔立刻说:“她身子弱,去不了。”
沈照雪把一两银子交到母亲手里:“我去。”
沈母看着手里的银子,眼圈发热。
二婶伸手来抢:“家里的银子该交公。”
沈照雪避开她:“这是我看账挣的,不是沈大郎押簪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