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推回去。
“第一，既然不改口叫爸妈，我们就按亲戚来往。婚礼上我们秦家亲戚给你的红包，除了你同学同事那部分，其他都退回来。大姑私下给你的那只金镯子，还有三万元压箱钱，也一起还。你说她是陌生人，陌生人的东西拿着烫手。”
林清清的手落在包扣上，半天没打开。
沈知远立刻说：“妈，那是亲戚心意，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问他：“亲戚都不许认识，心意从哪来？”
老秦把茶杯重重放下。
林清清低头翻包，声音轻了些。
“镯子放在新房了，钱也在那边。”
“明早送回来。”
我没给她缓和的余地。
“第二，你们小家的钥匙不用给我们。我们这套房的钥匙，你们也还回来。婚后你们住的那套房，是我和**给你们临时住，不是送。既然要清爽，进出就按借住规矩。要带朋友回来，提前问。要养宠物，提前问。要改墙改柜子，提前问。”
沈知远坐直了。
“妈，那不是说好给我当婚房吗？”
“说好给你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没说送你。”
林清清把包扣按得咔哒响。
“叔叔阿姨，我不是图你们房子。”
“那最好。”
我拿起笔，在她那张纸背面写了几行。
“第三，晚上九点以后不打扰你们，早上八点以前你们也别打扰我们。接送孩子，买菜做饭，洗衣收拾，谁的小家谁负责。你们不想我们插手，我们也不插手。”
沈知远的表情变了。
他大概想起了，我和老秦每天六点去菜市场，七点做好早饭，八点把他和林清清送去上班。
林清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杯底碰到玻璃，声音很尖。
“阿姨，清爽关系不是算计。”
我把笔放回笔筒。
“是啊，所以咱们都别算计。”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三次。
我和老秦正在吃小米粥。
他看向门口。
“谁啊？”
“不用猜。”
我把酱瓜夹到他碗里。
“新婚第一天，来退东西的。”
门外，沈知远拎着两只礼盒，林清清站在他身后，脸上抹了粉，也遮不住昨晚没睡好的青色。
她把金镯子盒放在桌上。
“阿姨，大姑那边的东西我先还。红包我和知远整理了，有些封皮没写名字，可能分不清。”
我拿起桌边的礼金簿。
上一世，我怕他们麻烦，把礼金簿给了林清清。
她后来买包买衣服，花得一干二净。大姑问起，我还替她圆，说年轻人手紧，先拿去过日子。
这一世，礼金簿在我这里。
我翻到大姑那页。
“秦桂兰，礼金八千，私下三万，金镯一只。很好分。”
林清清的脸沉下来。
沈知远拿出手机。
“妈，我现在转你。”
我把手机推开。
“转给大姑。你媳妇亲口说她不想认识秦家亲戚，你亲自把话和钱送到，免得我中间传错。”
沈知远小声说：“大姑会骂人的。”
“她有嘴，她该问什么就问什么。”
林清清忍了一会儿。
“叔叔阿姨，这样真的很难看。”
老秦终于开口。
“收钱时不难看，退钱时就难看了？”
她没话了。
我又拿出一串钥匙。
“这是你们住那套房原来的备用钥匙，我今天收回。下午我会请师傅换门锁。你们那边如果有我们家的钥匙，也放下。”
沈知远猛地抬头。
“妈，你来真的？”
我问：“清清不是说不要随便上门吗？换锁最清爽。”
林清清把唇上的口红抿掉了一块，伸手从包里摸出两把钥匙。
她放得很重。
“可以。以后你们别后悔。”
老秦想说话，我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沈知远拉她。
“清清，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走后，老秦盯着门看了很久。
“你昨晚到现在，像换了个人。”
我给他盛第二碗粥。
“我要是早换，咱们上辈子少吃多少苦。”
他听不懂我的话，只当我气糊涂了。
我没解释。
院外有卖豆腐的吆喝声。
我坐在窗边，看着阳光落在老秦的手背上。
这一回，我要先保住他。
三天后，沈知远打来电话。
我没接。
九点二十一分。
他们自己定的夫妻时间。
他连打四个。
我把手机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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