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面两个生面孔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的。
鲁大刀转过身，看了喇叭裤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他往外走了两步，喇叭裤还没反应过来，鲁大刀抬起一脚，正踹在他肚子上。
那一脚不花哨，就是快、准、狠。
喇叭裤整个人从台阶上飞了出去，摔在巷子的地上，又滚了两滚，足足飞出去好几米远，撞到墙才停。他蜷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憋得通红，嘴张着想叫却叫不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店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平头男人的脸白了，嘴里的烟掉了。两个生面孔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不敢动。
黑脸汉子看了看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喇叭裤，又看了看鲁大刀。
鲁大刀已经把脚收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慢慢散开。
黑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说话。
他伸手把借条从柜台上拿起来，折了两下揣进兜里。
“走。”
他转身走了。平头男人和两个生面孔赶紧跟上，路过喇叭裤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架着往外走。
喇叭裤两腿发软，被拖出去的时候脚后跟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这时候，赵金兰从门外走进来，她已经围观一会儿了。
她看了一眼被架走的喇叭裤，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刀，心里有了数。
“鲁师傅。”赵金兰伸手去布包里摸钱。
陈秀英忽然从柜台后面伸出手，按住了赵金兰的胳膊。
“金兰姐，这钱我来出。”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最好的烟，走到鲁大刀面前，递过去。
“鲁师傅，今天多亏你。这点钱和烟你拿着，别嫌少。”
鲁大刀看了看那十块钱和一包烟，伸手接过去，把钱和烟一把塞进裤兜里。
“下次有活还叫我。”
他叼着烟走了。
陈秀英站在柜台后面，手还在抖。她看了一眼被那几个人碰到地上的货，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去捡。
赵金兰帮她把东西捡起来。
“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刚因为**抓了一批，他们也会收敛些。你不给，他们也没办法，别被吓住了。如果他们动手抢，你别抵抗，钱财没有命重要。”
陈秀英点了点头，声音发哽：“谢谢。”
出了杂货铺，赵金兰走在镇上的土路上。
瘦猴跟在后面，忽然开口：“姨，鲁大刀那一脚真狠。那个穿喇叭裤的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赵金兰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他才值十块钱，一脚十块。”
回到向阳院，赵金兰把瘦猴叫到跟前。
“这几天你继续盯着。他们要是再来，你还去叫鲁大刀，再来叫我。”
瘦猴点头，眼睛亮亮的：“行。姨，我远远看见就回来报信。”
赵金兰拍了拍他的脑袋。
“机灵。”
第二天一早，赵金兰带着程厚义去了街道办。
秋日的早晨已经有点凉意，程厚义跟在她身后，脚上的布鞋还是周小军穿小的，鞋头磨了个洞，但不仔细看不出来。
他走得很稳，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
赵金兰知道他在想什么——改名。这是大事，他不敢马虎。
街道办的**事翻开户籍登记表，厚厚的册子纸页发黄，手指沾了口水才翻得动。她找到了程友德和刘秀兰的名字，旁边登记着一个儿子——程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