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点头：“行。”

傍晚，瘦猴就回来了。

他蹲在杂货铺巷口卖炒货的摊子旁边，假装看人家炒瓜子，实际眼睛一直盯着巷子两头。

看见了那两个讨债的人——喇叭裤和平头男人，蹲在巷口斜对面的墙根底下，抽了半包烟。不说话，也不走。眼睛盯着杂货铺门口。

瘦猴等他们走了才起身，一路小跑回来。

“姨，”他蹲在赵金兰跟前，压低声音，“那两个人又去了。不进屋，就在巷口蹲着，像是在等人。他们走了，我就回来了。”

赵金兰正在择菜，手上的动作没停。

“知道了。”

她把一根老筋掐掉，扔进盆里。

那两个人不是走了，是搬救兵去了，估计还会来。

第二天上午，瘦猴又蹲在杂货铺巷口的炒货摊旁边。他眼睛一直盯着巷子两头，手里抓了把炒瓜子，半天没嗑一颗。

远远地，他看见巷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喇叭裤，平头，后面还跟着两个生面孔，领头的却是一个黑脸汉子，胳膊上纹着一条龙，龙尾巴从袖口露出来缠到手腕。

五个人在巷口碰了头，说了几句话，朝杂货铺的方向走过来。

瘦猴把瓜子往兜里一揣，拔腿就跑，直奔鲁大刀的肉摊。

鲁大刀正在剁排骨，砍刀起落，骨头咔咔响。围裙上溅着血点子，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鲁师傅！”瘦猴跑得气喘吁吁，“来了！那帮人又来了，这回五个，领头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鲁大刀把砍刀往案板上一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抄起旁边的杀猪刀，大步往杂货铺走。

瘦猴见他去了，才转身往回跑，去通知赵金兰。

杂货铺店面不大，柜台前面站三四个人就转不开身。

黑脸汉子带着平头和两个生面孔挤进来，已经把柜台前堵得严严实实。喇叭裤没挤进去，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叼着烟，伸着脖子往里瞧。

陈秀英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

“刘德顺欠我一百二十块。你是他老婆，这钱得还。”黑脸汉子把借条往柜台上一拍，“赶紧的，别让老子费事”。

陈秀英把离婚证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借条旁边：“我跟他离婚了。赌债你找他要。”

黑脸汉子低头看了一眼离婚证，脸色变了变。

“你说离就离？这铺子还是他的名——”

“铺子是我的名了。”陈秀英把新的营业执照也摆出来，“你要是不信，去工商查。”

平头男人在旁边帮腔：“嫂子，这可是离婚前欠的债，这债可有你的一份——”

话没说完。

门口有人进来了。

鲁大刀。

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条汗巾，杀猪刀别在腰后头。围裙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猪血，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味。他那个身板往门口一站，光就挡了一半。

喇叭裤正站在台阶上，回头看见鲁大刀，吓了一跳，往旁边让了让。

鲁大刀没看他，大脚一跨进了店。

店里本来就挤，他这一进来，黑脸汉子身后的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鲁大刀走到柜台旁边，把刀从腰后抽出来，搁在台面上，刀刃上的油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黑脸汉子转头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

“兄弟，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一个杀猪的，别多管闲事。”

鲁大刀没吭声。

喇叭裤站在门口，仗着离得远，嗓门大了起来：“**，一个杀猪的也来充大爷。你天天往这跑，是不是跟这娘们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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