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念念姑**声音。
福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念念姑娘在，殿下就没事。
这个念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他心里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
寝殿内，那片让人心安的寂静中，萧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盯着沈念安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嘶哑又脆弱的声线，轻声问。
“……你怎么不害怕？”
他刚才的样子狰狞如恶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
可她，为什么不怕？
沈念安听到他的问题，小小的脑袋可爱地歪了歪。
她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认真回答。
“因为娘亲说，你害怕的时候，就想想身边有人在呀。”
她的小手还贴在他的额头上，没有拿开。
她看着他，眼眸弯弯，像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念念在这里，太子哥哥就不怕了。”
话音落下。
萧珩那双向来沉寂无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碎裂了。
他死死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笑容。
八岁的太子殿下，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那个夜晚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萧珩依旧是那个清冷的、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
沈念安也依旧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尾巴。
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太子殿下看念念姑**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惯有的审视与不耐，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专注。
他会在批阅奏折的间隙抬起眼，目光在那个坐在小软凳上打瞌睡的小身影上，停留很久很久。
他会在用膳时，对着福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偏殿那边的牛乳蒸蛋，是不是太甜了？”
他甚至会默许那个小东西，在他看书时，偷偷爬上他的膝盖，将他面前的沙盘当成画板，在上面画一些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的火柴小人。
福安和张嬷嬷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欣慰。
他们东宫里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好像……终于要长出一点嫩芽了。
。。。
只是，这片难得的温馨与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萧珩去了上书房，听几位大学士讲授经义。
东宫里难得清静。
沈念安正蹲在花园的池塘边，手里拿着一小块新出炉的奶香小馒头，一点一点地掰碎了，往水里扔。
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将她的小手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
她被逗得咯咯直笑，脚上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脆又欢快的响声。
她用她那已经恢复清亮的小奶音，煞有介事地对着那群鱼儿说话。
“慢点吃呀，还有好多呢！”
张嬷嬷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就在这片祥和之中，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的方向传来。
福安快步走到花园边，对着张嬷嬷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嬷嬷，宁昭仪带着二皇子殿下过来了。”
张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宁昭仪？
二皇子萧琅的生母，当今陛下面前最得宠的妃嫔之一。
她来东宫做什么？
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