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0章


“不怕,不怕……”

“太子哥哥,不怕……”

她的声音,像一缕最柔软的月光,穿透了那片血色嘈杂的噩梦,奇异又清晰地传进了萧珩的耳朵里。

那片火海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温柔的细雨。

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里,仿佛响起了一串清脆的铃铛。

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地,慢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幅度变小了。

沈念安见状,以为这个方法有用,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她更努力地拍着他的背,也更努力地在他耳边说着。

那一声声沙哑又软糯的“不怕”,像一首单调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催眠曲。

“不怕不怕,念念在。”

“不怕不怕,念念在呀……”

当最后那句带着软糯尾音的“念念在呀”响起时,萧珩那一直死死攥着锦被的拳头,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他弓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那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渐渐归于平稳。

额角的冷汗止住了,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也慢慢舒展开来。

那场纠缠了他两个多月的凶猛梦魇,就这么被一声声稚嫩的“不怕不怕”,和那轻得像羽毛一样的拍抚,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血色的火光。

他眨了眨眼,那片红色慢慢褪去,露出了寝殿熟悉的描金床顶。

他还没完全从那场酷刑般的噩梦中抽离,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月光顺着雕花的窗格,静静地淌了进来。

一张圆滚滚的小脸凑在他的眼前,离他不过一指的距离。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最干净的星辰。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嫌恶,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关切。

她就那么趴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着。

那画面,像一盏在无边黑夜里为他一个人点亮的小小灯笼。

不亮,却足以驱散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沈念安见他醒了,眼睛一亮。

她看着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又想起了自己发烧时娘亲会做的事情。

于是,她又伸出那只刚拍过他后背的小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小小的、温热的、带着奶香气的手掌,就这么贴在他冰凉又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她用小手背碰了碰,又用小手心碰了碰,学着娘亲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感受温度。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得出了结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对着那双一动不动看着她的深邃眼眸,用沙哑的小奶音认真地宣布。

“太子哥哥,不烫了。”

她以为他像她一样,是生病发烧了。

萧珩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感受着额头上那只小手传来的柔软温度,和那股让他无比安心的奶香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

殿外,守夜的福安正焦急地踱着步。

刚才他隐约听到殿内传来一丝痛苦的闷哼,吓得他魂飞魄散,刚想冲进去,那声音却又停了。

他趴在门缝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里面安静得可怕。

就在他急得想去叫太医时,一阵细微的、小小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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