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坏？”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身，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个汉子。
“刘大强，你五年前家里穷得连孩子学费都交不起，是谁给你垫的学费，还给你找了种苗让你种草莓，第一年就赚了五万块？”
“你儿子去年摔断了腿，是谁开车跑了三十公里山路把他送到医院，还帮你垫了两万块手术费？”
刘大强的脸色顿时变得像酱布，目光游移，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给他回避的机会，视线又扫向另一个闹得最凶的妇人。
“还有你，张婶。是谁天天蹲在你家瓜地里帮你治虫害，去年你家卖瓜赚的钱不仅还清了债，还盖了新楼。我记得你当时拉着我去你家吃年夜饭，说我是你家的大恩人。这才过去几个月，就全忘了？”
被我点名的几个人，都羞愧地低下头，人群中起了些微的骚动。
小周抓住时机大声说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师兄为了测土壤成分，把这周围十几个村的地都跑遍了，鞋都磨破了三双，被晒出严重的紫外线过敏，大面积蜕皮，他是为了谁？他图你们什么了？”
这个事实被说出来，教室里的嘈杂声立刻小了下去。
不少人的脸上都显露出惊讶和一丝愧疚。
赵晓雨眼看人心要散，眼珠一转，立刻生出了更恶毒的计策。
她一把指向我桌上那台便携式农残检测仪，尖声喊道：“既然你不想赔钱，想走也行！把那台机器和冷藏箱里的种苗留下！”
“那台检测仪是你用科研经费买的吧？我查过了，值好几万呢！但你既然在我们村用过，给我们的菜做过检测，沾了我们村里的泥土，这东西就应该留下来给我们用！你没**把它当成**财产拿走！”
这番**逻辑，彻底粉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怜悯。
那台检测仪是我用自己的奖金买的，是我快速检测作物病虫害的核心工具，冷藏箱里的种苗是我培育了三年的抗虫新品种，本来打算今年免费分给大家试种。
这是我五年的心血。
现在，他们竟然想明抢我的心血。
我看着赵晓雨那张因为贪婪而变形的脸，忽然间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让空气凝结的冰冷，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好像骤降了几度。
我没有和她辩解，也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我走到墙角，把我耗时五年整理的所有土壤数据、病虫害防治手册、作物适配表，一沓一沓地抱出来，扔进了门口用来烧垃圾的铁桶里。
“呼”的一声，火焰吞噬了纸张。
我将旁边一瓶酒精也倒了进去，火苗猛地蹿高，映红了农户们惊愕的脸。
“这些东西，从今天起，作废了。”
我说完，拿起那台农残检测仪，狠狠摔在了水泥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冷藏箱里的种苗，被我悉数倒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小周紧紧地跟在我后面。
身后，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农户们不知所云的议论声。
走到我的越野车旁，我忽然站定，转身望向人群中不知所措的老周。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乱，嘴唇动了动，***也没说。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所有人，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调开口。
“我最后说一句。今年气候反常，夏季大概率会有持续四十度以上的极端高温，菜青虫会大规模爆发，我之前配的生物菌剂只有我知道比例，普通农药根本杀不死这种变种的虫子。”
“没有对应的防治技术，你们的作物会绝收。”
“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拉开车门，在农户们复杂的目光中，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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