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住,说了一句你别说了。
她更来劲了——
你还不让说了?你是个男人不?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我气得扭头就走。
她追上来了,也不道歉,拉着我的胳膊说——
我告诉你,以后进货你看我眼色,我让你买你再买。
我甩开她的手,她又拽上,一路上就那样拽着。
回到铺子,老陈头在后头磨菜刀,看见我俩的脸色,问怎么了。
雪芳说他傻,让人坑了。
我说没有的事。
老陈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雪芳突然搂着我的脖子说——
你是不是嫌我脾气不好?
我说没有。
她说你骗人,你就是嫌我。
我说真的没有。
她哼了一声,说你有没有也得受着,我可改不了。
那时候的雪芳,说不上多温柔,但让我觉得踏实。她像一团火,热乎乎的,就是有时候烧得人疼。
可这种热乎劲,很快就变了。
起因是老二雪竹。
雪竹在我们结婚后没多久,也嫁了。嫁到隔壁县,一个开修车行的,姓孙。
那个孙老板我见过,长得一般,话也不多,跟雪竹倒是配,两个闷葫芦。
雪竹嫁过去之后,回娘家的时候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也是坐坐就走,不怎么说话。
雪芳跟她姐关系一般,也不太在意。
可我发现一个问题。
雪芳每次看见雪竹,脸色就不太对,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什么。
雪竹长得好看,方圆十里都认的。雪芳虽然不丑,但站在雪竹旁边,确实差了一截。
有一次雪竹回来,穿了一件新风衣,米白色的,衬得她皮肤更白。
雪芳眼睛一直盯着那件风衣,嘴上不说,晚上回来跟我叨叨了一宿。
她就说她姐买了新风衣,肯定花了不少钱,孙老板修车行挣几个钱,还这么糟蹋。
我说人家花人家钱,你管呢。
雪芳一下子就炸了——
我管?我哪管了?我说两句不行?你是不是觉得她好看,心疼了?
我说你瞎说什么。
她越说越来劲——
你当初不就想挑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我爹说你配不上她,才让你挑我的。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半天没说出话。
雪芳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但她拉不下脸道歉,转过身去,被子一蒙,睡了。
我躺了一夜没睡着。
从那天开始,我跟雪芳中间就隔了点什么。
她说不上对我不好,该做饭做饭,该看铺子看铺子,可那些话越来越少,就算说也是嗯嗯啊啊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
再问,她就说你烦不烦。
我心想是不是我哪做错了,又不知道错在哪。想去问岳母,又开不了口。
那年冬天,雪芳怀孕了。
老陈头高兴坏了,去菜场买了条大鱼炖汤给她喝。
雪芳端着碗,喝了两口,说腥,不喝了。
岳母说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多吃。
雪芳没说话,进屋躺着了。
我跟进去,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说没有。
我说那你躺会,我去给你煮点粥。
她说不用。
我站在床前,不知道该干啥。
她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这孩子生下来,像谁?
我说像谁都行。
她说要是像你,就完了,又老实又没用。
我当时心凉了半截。
我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可她说的话就是那么伤人。
我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在院子里,老陈头蹲着抽烟,看我出来,问我雪芳咋样。
我说没事,躺着呢。
老陈头拍了拍旁边的板凳,让我坐下。
他说雪芳脾气不好,你担待着点,她小时候发高烧,烧了两天两夜,从那以后脾气就燥。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她嘴上说得难听,心里不是那意思。你跟她较真,你俩都过不好。
我点点头,说我尽量。
可有些事不是尽量就能解决的。
雪芳的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发完了又自己哭。我手忙脚乱地哄,越哄她越烦。
有一次我给她倒水,水烫了点,她接过去一喝,啪地摔了杯子,说——
你想烫死我。
我蹲下去捡碎瓷片,划破了手,血直流。
她看见血,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说——
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没事。
她突然哭出声来——
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你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