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念念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紧绷。
“妈，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你声音不对。”
“风大，嗓子不舒服。”
念念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妲姒的胸口堵了一下的话。
“妈，你别骗我。”
妲姒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念念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声响。
“锁好了。”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谁来都不开。”
“嗯。”
“妈你快点回来。”
“好。”
妲姒挂了电话。
公交车到了，她撑着那把顾衍之给的伞站起来，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
23：41：12。
23：41：11。
一秒一秒地往下走，像是有人拿指甲在她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地划。
妲姒闭上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周丽华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动手。
方式是强行带走念念。
那就意味着，念念只要离开出租屋，就有可能被截住。
今天念念在家，门锁上了，暂时安全。
但明天呢。
明天念念要上学。
学校的停学通知刚刚撤掉，吴校长给了面子，让念念正常上课。
如果明天不去学校，停学的事又会被翻出来。
但如果去了学校，念念就暴露在了沈家的视线范围里。
妲姒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叩了一下。
她不能让念念停课。
她更不能让念念被带走。
那就只有一条路。
让念念去上学，但放学之后必须第一时间回家。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巷子口那条路，妲姒下了车，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巷子。
上了楼。
门还是锁着的。
她敲了两下。
“念念，是妈妈。”
锁“咔嗒”一声开了。
念念站在门后面，两只手攥着门把手，脸上的表情还没收回来，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担心。
“妈，你脸色好差。”
“今天走多了，累的。”
妲姒走进屋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椅面上，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念念从桌上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塞到她手里。
妲姒喝了一口，苦的。
她放下杯子，看着念念。
“明天你正常去上学。”
念念点了一下头。
“放学之后，不要在学校逗留，不要跟任何人走，直接回家。”
念念的眉头皱了一下。
“妈，到底怎么了。”
“沈家可能会派人来。”
妲姒没有瞒她。
念念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
念念的手指攥紧了校服的袖口，嘴唇抿了一下。
“他们要来接我？”
“他们会想办法把你带走。”
念念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掉眼泪。
她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咬的，牙印陷进去了。
“我不走。”
“我知道。”
妲姒伸手，把念念额前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
“所以你明天放学，第一时间回家，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说话，不要**何人的车。”
“知道了。”
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妈，你放心。”
那天晚上妲姒没怎么睡。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18：22：03。
15：47：51。
11：30：16。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念念起得很早，洗了脸，换了校服，把书包背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妲姒。
“妈，我放学就回来。”
“嗯。”
“你在家等我。”
“嗯。”
念念拉开门，跑下了楼梯，脚步声哒哒哒地往下去了。
妲姒站在窗边，看着念念从楼下巷子里跑出去，马尾在后脑勺上晃来晃去，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一下，她伸手拽了拽，拐过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