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攻心为上，殿下此计大善！妾身立刻去办！”她转身欲走。

“等等！”陈默叫住她，“袭扰粮道之事，亦可进行。但不必动用主力骑兵。挑选最机敏胆大的战士，不必多，十人足矣，携带**，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绕远路，寻其最松懈之时，一击即走，绝不恋战！目标非歼敌，纵火制造混乱即可！”

“明白！”柳如丝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陈默最后看向殿内各位将领和部落首领：“诸位！敌军势大，此战艰苦，或许十死无生！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黑石城是我们最后的家园，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咆哮：“告诉我！战否？！”

“战！战！战！！”震耳欲聋的怒吼几乎要掀翻殿顶！所有人的血性都被彻底点燃。

命令如同磐石投水，激起千层浪，旋即又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波纹，迅速扩散至黑石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黑石城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城墙之上，灯火通明，军民不分，疯狂地搬运石料，加固工事。锤凿之声日夜不息。城外，大量人手在楚家军军官的指挥下，冒着风沙挖掘陷坑，削尖木桩。

一队队斥候如同幽灵般没入夜色，奔向西北雅丹区。

十名死士悄然出城，每人背负着粗糙的**罐和引火之物，眼神决绝，在熟悉地形的部落向导带领下，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城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并不混乱。一种同仇敌忾的意志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妇孺们被组织起来，烧水做饭，缝制沙袋，照顾伤员（尽管战斗尚未开始）。工造坊炉火熊熊，拼命赶制着箭矢和修补兵器。

陈默没有留在议政厅，他不停地穿梭在城墙、工坊、伤员安置处。他查看工事进度，与工匠讨论箭楼的改进，甚至亲手为一名紧张得发抖的年轻战士整了整歪斜的头盔。

他的平静和专注，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浮动的人心。人们看到他的身影，慌乱的心跳便会莫名地平复几分。

第三日黄昏。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细线缓缓出现，继而变粗，扩大，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乌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西疆都督府的大军，到了！

军容极盛，远非上次的杂牌军和沙盗可比。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城墙，沉重的攻城车、楼车在队伍中缓缓前行，骑兵在两翼游弋，扬起冲天沙尘。中军大*之下，一员金甲大将按辔徐行，目光冷厉地望向那座矗立在昏黄天地间的黑石孤城。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城头上，不少新兵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楚清秋玄甲红缨，按剑立于城楼，面沉如水，厉声喝道：“稳住！弓上弦！刀出鞘！让他们看看，黑石城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陈默就站在她身旁，同样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他忽然侧过头，对楚清秋低声道：“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他们不是来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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