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一愣,仔细看了看甘草,又看了看防风,脸色微变。他虽不喜这哑婆子,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哼!算你有点眼力!分开洗!”
叶栖棠不再多言,默默接过甘草,仔细清洗起来。动作依旧笨拙缓慢,但每一步都极其认真。
解毒汤药开始熬制。巨大的药罐架在炉火上,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刘太医亲自守在炉边,寸步不离。叶栖棠则被指派在一旁看火、添水,做些粗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罐中的药汁翻滚沸腾,颜色逐渐变得深褐粘稠。刘太医神情专注,不时用银针探入药汁试毒。
就在这时,药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子谢临雍在沈知节和几名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药熬得如何了?!”太子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太医连忙躬身:“回殿下!汤药已熬至七分火候!再有一炷香即可!”
太子目光锐利地扫过药罐,又落在叶栖棠身上,眼神冰冷:“阿棠!你……可看出什么不妥?”
叶栖棠身体一颤,喉咙里“嗬嗬”着,指了指药罐,又指了指炉火,做了个火势过猛的动作。
刘太医连忙解释:“殿下!此药需猛火急煎,方能逼出药性,中和剧毒!”
叶栖棠却固执地摇头,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指着药罐中翻滚的药汁,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出灼烧痛苦的表情,然后做了个“慢”的手势。
“你是说……火太猛了?”太子眉头紧锁。
叶栖棠连连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盆清水,做了个淋水的动作。
“胡闹!”刘太医急了,“殿下!此药火候至关重要!岂能随意更改!这哑婆子懂什么药理!万一……”
“闭嘴!”太子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般刺向叶栖棠,“阿棠!你……有何依据?”
叶栖棠喉咙里“嗬嗬”着,艰难地比划着:她指了指乌头碱,又指了指猛火,做出剧烈反应、爆炸的动作;又指了指甘草、绿豆,做了个被猛火破坏、失去药性的动作。
她的意思很明确:乌头碱遇猛火可能产生更剧烈的毒性反应,而解毒药材中的有效成分也可能被高温破坏!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虽不懂药理,但叶栖棠昨夜“识破”假当归的“神迹”让他不敢轻视这个哑婆子的“直觉”。
“减火!”太子当机立断!
刘太医脸色煞白,但不敢违抗,连忙示意药童减小炉火。
火势减弱,药罐中的沸腾渐渐平缓。叶栖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她方才的举动,半是依据药理,半是冒险试探太子的信任度。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一炷香后,解毒汤药终于熬成。药汁漆黑粘稠,散发着奇异的苦涩气味。刘太医亲自试毒,确认无毒后,才由宫女小心翼翼端入寝殿。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寝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突然传来宫女惊喜的呼喊:“娘娘!娘娘醒了!娘娘能喝药了!”
寝殿内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太子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叶栖棠浑浊的眼睛里也适时地流露出“欣喜”和“茫然”。她成功了!太子妃的命暂时保住了!她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阿棠!”太子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次……你……功不可没!本宫……赏你白银百两!绫罗十匹!擢升为药房一等管事婆子!赐……自由出入药房之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