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的呜咽,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叶栖棠紧绷的神经。
叶栖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嗬”,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困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不能退缩!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佝偻着背,步履蹒跚,脸上溃烂的“疮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可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如同一个被深夜异响惊吓的粗鄙老妪。
“嗬……嗬……”她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双手在身前胡乱比划着,指向药房的方向,又指向自己的喉咙,做出痛苦呕吐的动作,最后指向袖口。
谢临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他缓步上前,月白锦袍的下摆拂过沾着夜露的青草,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嬷嬷是说……药房里的‘当归’……有问题?”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叶栖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连连点头,喉咙里“嗬嗬”着,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她颤抖着手,将油纸包递向谢临舟,动作笨拙而迟疑。
谢临舟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她递出的手上。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污垢,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几道被瓷片划破的伤口尚未愈合,渗出暗红的血丝。他的目光在她肩头微微渗血的布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那个油纸包上。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她肮脏的手,而是轻轻捏住了油纸包的一角,将其接了过去。动作优雅而疏离。
他打开油纸包,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审视着里面的东西——几片颜色稍深、形状略显怪异的“当归”碎片,以及一些混杂着深褐色粉末和微小种子碎屑的药材残渣。
他捻起一小撮粉末,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微弱的、带着土腥气的辛辣气息钻入鼻腔。他又拿起一片碎片,指尖用力捻碎,仔细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纤维质感。
“独活……”他低语出声,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叶栖棠耳边炸响!“还有……乌头碱的残留……”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叶栖棠浑浊的眼底深处:“嬷嬷……好眼力。连太医都未曾察觉的‘偷梁换柱’,竟被嬷嬷……一眼识破?”
叶栖棠心脏骤停!他果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嗬嗬”声,身体剧烈颤抖,连连后退,仿佛被他的目光吓破了胆。她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着那些粉末,做出嗅闻后剧烈咳嗽、痛苦万分的动作,表示自己只是碰巧闻到气味不对,想起乡下有人误食毒草而死的惨状。
谢临舟看着她夸张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拆穿,只是将油纸包仔细收好,放入袖中。
“嬷嬷不必惊慌。”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立了大功。太子妃娘**毒……有解了。”
叶栖棠浑浊的眼睛里适时地流露出“惊喜”和“茫然”。
谢临舟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竹林深处沉沉的黑暗,声音低沉下来:“只是……这‘当归’之祸,恐怕……并非偶然。有人……不想让太子妃活着。”
叶栖棠身体又是一颤,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嬷嬷可知……”谢临舟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当归’,除了是药材……还有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