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知聿晟旗下‘磐石’工程抢险队,携带**支护设备和专业探测仪器,半小时内抵达现场。告诉他们,不计代价,优先清理工棚区域,确保结构安全前提下,最大限度抢救被埋构件。”
“第二,联系市***张局长(王科长的顶头上司),告知聿晟集团将全力协助‘云栖别院’的抢险和后续修复工作,并提供专项资金支持。请他协调相关部门,给‘磐石’队开绿灯。”
“第三,让集团法务部负责人立刻带团队过来。现场收集‘宏达地产’(赵总公司)管理疏忽、违规操作导致文物修复核心材料损毁的证据。准备**材料,申请财产保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赵总,“通知银行,冻结‘宏达地产’及赵总个人名下所有可冻结的流动资金和资产,额度……按那批金丝楠木构件市场估值的三倍计算,作为初步保证金。”
一条条指令,冷酷、高效、精准,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赵总听完最后一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人勉强扶住,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三倍估值冻结!这是要他的命啊!
沈聿白安排完毕,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僵立在雨中的林晚。他迈步走过去,保镖立刻将伞撑到他头顶。他停在林晚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形成一道水帘。他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沾满污泥的脸颊,崩裂渗血的手指,还有那双盛满了绝望、愤怒和一丝茫然的眼睛。
“愚蠢。”沈聿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斥责,“用徒手去对抗钢筋混凝土?这就是你的‘守护’方式?” 他的话语像冰水,浇在林晚心头。
林晚猛地抬起头,屈辱和愤怒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不然呢?像沈先生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用冰冷的金钱和合同去‘守护’吗?那是我的心血!是老李叔的命!” 她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颤抖。
沈聿白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沉默了几秒。雨声哗哗,仿佛在他们之间隔开了一道冰冷的屏障。他没有反驳她的指责,只是抬手,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拂去她脸颊上混合着泥水的一缕湿发,动作快到让林晚以为只是错觉。
“站到伞下来。”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心血’,现在由专业的人接手。在结果出来之前,把自己弄干净,别在这里添乱。”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正在快速搭建临时指挥台的陆泽那边,背影挺拔而冷硬,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从未发生。
林晚怔怔地站在原地,雨水依旧打在她身上。脸颊上被他指尖拂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他那句“愚蠢”的斥责犹在耳边,屈辱感翻涌,但看着迅速进场、装备精良、开始有条不紊搭建支护结构的“磐石”工程队,看着陆泽拿着卫星电话冷静沟通,看着赵总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法务团队围住……一股巨大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冲击着她。
他像一只冰冷的巨掌,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灾难。用她最不齿的、属于他世界的冷酷规则和绝对力量,为她撑开了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这究竟是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林晚看着雨幕中那个指挥若定的冷峻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切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