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块钱的料子,工时费都要十五块开外。
最关键的是,前些年因为形势原因,几乎没有人穿旗袍,以至于会做旗袍的师傅很少。
老一辈的师傅或许会做,但基本都上了年纪,做不动了。硬撑着做,一个月都未必能做成一件。
程老汉很不看好桑枝,觉得她年纪轻,就算以前学过裁缝,但也学不了几年。
旗袍这么复杂精细的衣服,她做不了。
下班前,桑枝画完了设计稿,走的时候把设计稿揣兜里带了回去。
她打算熬夜把数据计算出来,明天到了店里就可以直接打版、裁剪。
程老汉又扬了扬眉毛,意味莫名地哼了一声。
小伙计还怪有心眼的,这是怕他偷她的旗袍图纸呢。
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锅的桑枝,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去国营饭店买了四个大**子,边吃边步行回村。
刚出主街道不到十分钟,王老汉驾着牛车来了。
车上坐着三个女人一个孩子,都是隔壁村子的。
桑枝一个包子啃了一半,王老汉招呼她上车,她连忙大口大口把半个包子吞下,剩下三个包好,塞进包袱里。
包袱是她用边角料拼的,五种花色杂而不乱,还有点洋气。
有个叫赵桂兰的,娘家是小河坝村的,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桑枝一上车,那小孩子就耸着鼻子叫嚷:“妈!我也要吃**子!”
桑枝低着头坐在角落里,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数据,想象该怎么打版,怎么剪裁,缝制的时候要注意哪里收哪里放,收放多少。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桂兰皱眉瞪孩子一眼,堆起一脸笑,朝桑枝说,“婶子从集上回来?”
桑枝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那件旗袍。
她对顾客说了旗袍的收费问题,对方没有对价钱提出异议。
这样的有钱人,交际圈子也都是跟她差不多的,消费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如果能做成这一单,她穿出去说不定还能给她带来几个客户。
慢慢的名声传开,今后再有娶媳妇的、嫁闺女的,最起码都会考虑一下她。
做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纯靠走量,利润不高。
要是能专门走高端定制路线,那利润空间就大了。
而且跟镇上的裁缝铺子没有利益冲突,将来盘下铺子之后,不用担心别的裁缝店抱团挤兑她。
赵桂兰主动打招呼,没想到桑枝眼皮子都没抬,她顿时有些恼。
儿子九斤扯着她的手,不依不饶地嚷嚷着要吃**子。
赵桂兰劈手一巴掌,打得九斤脑袋一偏,咚一声撞在车板上。
九斤嘴一咧,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桑枝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问:“出什么事了?”
赵桂兰冷笑,阴阳怪气地道:“吵醒婶子了?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婶子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桑枝听着这话不对味儿,诧异地看了赵桂兰一眼,没作声。
赵桂兰娘家跟赵庆来家沾点亲,但到了赵桂兰这一辈正好出五服,已经不算亲戚了。
赵桂兰泼辣,爱胡搅蛮缠,老是插手娘家的事。
每次回娘家都是空着两只手爪子,带着孩子,吃饱喝足一抹嘴,拍拍屁.股就走。
她嫂子对她很不满意,姑嫂俩经常叉着腰跳着脚的对骂。
桑枝懒得搭理她。
倒不是桑枝脾气多好,一辈子搞科研的国宝级医学专家,四代同堂的老祖宗,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