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到了镇上，桑枝和大伙儿打了声招呼，下车去裁缝铺。
今天很热闹，一上午进来好几个客人问价，但都没定下来。
桑枝也不着急，麻利地做衣服。
午饭前，那五件上衣全部完工，熨平整。
她搬了副架子放在门口，把五件上衣，连同那件黑白格子的上衣、两条黑裤子，全都挂起来。
下午有个穿着打扮明显比路人好得多的中年女人进店了。
看了一圈，没有相中的款式。
其实她挺中意门口挂着的那几件衣服，但是感觉样式很新，颜色也活泼，适合小姑娘穿。
她都快五十了，怕穿上惹人笑话。
桑枝见她摸着门口的衣服爱不释手，于是迎上前问道：“姐，相中哪件，我拿给你试试。”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小姑娘穿的，我穿不合适。”
桑枝没有闭着眼睛硬夸，耐心地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给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做出来。”
女人皱着眉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桑枝也不催她，面带微笑等着。
许久，女人才羞涩地拢了拢头发：“妹子，下个月我小儿子结婚，我想做一件喜庆显年轻的衣裳。”
桑枝明白了，点点头说：“我想想。”
女人个子不高，偏胖，脸圆圆的，皮肤白，气色很好，皱纹不多，白头发也少。
“姐，你喜欢旗袍不？”
女人摇头：“我没穿过。”
这时候流行西式服装、改良版的中山装、运动装，旗袍不是主流。
旗袍的款式比较传统，时下人们追求的是现代化、实用化。
桑枝拿起纸笔，三下五除二画了一幅草图，向女人讲解。
“这里可以稍微短一点，把腰线往上提，显个子高，还有这里可以放出来一寸……”
女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看着桑枝那双专注的眸子，莫名的有种信服感。
桑枝讲了好一阵子，发现女人没看图纸，反而是一直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揉了一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没有。”女人有些尴尬，“妹子，你说的我听不懂。”
桑枝也尴尬了。
还没想好措辞，就听见身后传来扑哧一声笑。
她回头，就见程老汉嘴里叼着半截烟，烟没点燃，正眯着眸子看着她。
“叔，怎么了？”
程老汉摇摇头，没作声，闭上眼睛继续听戏。
桑枝看看图纸，又看看女人，片刻下定决心：“姐，要不这样，我给你挑一块布，做一件旗袍，你先试试看。
要是做出来之后你不满意，算我的。要是你觉得好，我给你算便宜点，你多帮我宣传宣传。”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
桑枝点头：“反正婚事下个月才办，就算做出来的旗袍你不满意，再去别家做新衣服也来得及。”
女人一想也对，忙道：“那行，妹子你看着做吧，我等你。”
桑枝给她量了尺寸，挑了一块绛紫色的棉麻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很衬肤色和气色。
她没收定金，等女人走后立刻开始裁剪。
程老汉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你就不怕她不满意？”
“这有什么好怕的？她不满意，那我挂起来当样品，总能碰到喜欢旗袍的。”
程老汉哼了一声：“没见过你这样做生意的，可别干到月底，你还得倒找我料子钱。”
桑枝笑笑，也不反驳，埋头完善设计图。
旗袍做工复杂，费工费料，熟练的裁缝师傅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做完一件基础款的。
要是绣花，那就更费工时了。
当然，售价也不是一般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