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封存袋里是一张存储卡,还有一张视频调取登记单。
时间,正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时我还在医院,陈志强正劝我把事情私了。
老周把登记单放在桌上:“春杏打电话申请保存得早。我让人把东门公共视频单独导了出来。原文件在市场设备里,这张卡是复制件,谁经手都签了名。”
陈志强脸上的笃定裂开了。
他伸手想拿,老周先把封存袋收了回去。
“你刚才说主机是你拆的,这话大家都听见了。现在别碰任何材料。”
陈丽快步过来:“公共摄像头那么远,能拍到什么?再说孩子喝汤也是真的!”
“那就从头看。”
老周把复制视频接到办公室的电脑上。
画面不算清楚,声音却收得到。
六点二十六分,陈丽领着小凯来到摊前。她先从我锅里盛了半碗豆腐脑,小凯只喝了一口,就皱着脸放下。
随后,她从自己包里拿出花生酥。
小凯吃了大半块。
视频里,我还提醒过一句:“孩子以前没吃过这个,你少给点。”
陈丽当时回我:“我自己的儿子,我不知道疼?”
看到这里,直播间的评论变了。
刚才喊我赔钱的人,开始问她为什么没说点心。
画面继续走。
小凯倒地,陈丽把手机架起来。她的脚将包装袋踢进菜筐,动作明明白白。
再往后,是我打电话,是我把袋子交给急救人员。
视频放到最后,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我妈攥着布袋,肩膀一下一下抖。
“你们骂我闺女一天了。”她看着婆婆,“你们还跑到我菜地里骂。现在看明白没有?”
婆婆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丽忽然把矛头转向我:“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早说?你就是故意看我着急!”
“我当着你的面打了120,也当着你的面把袋子交给医生。”
我看着她。
“你忙着直播,没听见。不是我没说。”
陈志强还想往前凑:“丽丽可能是吓糊涂了。春杏,孩子没事,咱们回家说。”
“主机也是她吓糊涂了以后,叫你拆的?”
他不说话了。
门外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妈妈,你还要我说吗?”
小凯穿着宽大的外套,被陈丽的母亲牵在门口。孩子刚出院,脸还有点白。
陈丽冲过去:“谁让你把他带来的?”
她母亲气得眼红:“我不带来,你是不是还要拿他去住院部接着拍?”
小凯往外婆身后缩了缩。
“妈妈,我没有喝很多那个汤。”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花生酥。
“我吃这个难受。你让我跟医生说,只吃过舅妈家的东西。你还说,只要舅妈把店给你,就给我买新手机。”
陈丽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胡说!是不是她教你的?”
我挡在她和孩子中间。
“陈丽,你冲我来,别吓他。”
小凯哭了。
我没有让他说第二遍,也没有把镜头推到他脸上。
我请老周关掉办公室外正在直播的手机,等陈丽扑过去抢,才补了一句:“大人的事,别拿孩子挡。”
小凯的外婆把他带到门外,没让孩子正脸继续留在镜头里。
老周把当天情况记入投诉材料,明确陈丽不得继续堵摊,也不得冒用别人名义收款。
陈志强拉我的袖子,力气很大。
“家丑非要外扬吗?你让丽丽以后怎么做人?”
我把袖子一点点抽回来。
“她拿我做黑心摊主的时候,你想过我怎么做人吗?”
他僵住。
我看向那份协议,把它从中间撕开,放进老周桌边的废纸箱。
“摊位不转,八万不赔。你们垫过的合理医疗费,我垫的三千可以按最后责任算。其余的,等调查。”
然后我告诉陈志强:“离婚。回家把东西收拾清楚,别再来动我的监控。”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冷笑了一声。
“离开陈家,你连这口锅都支不起来。”
我提起我妈装菜的布袋。
“那你就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