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厮连滚带爬冲回前厅。
“大人!将军!两位夫人……不见了!”
满堂一下静了。
沈砚寒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沈屹猛地站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沈砚寒没等他答,大步往后院走。
卧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两套诰命礼服还叠在床头,没人碰过。
他拉开衣柜。
她们下凡时穿的素白仙衣,没了。
剩下的全是他们送的,金钗、玉镯、云锦裙,一样不少。
抽屉里,两块护福玉并排放着。
桌上,两张婚书摊开,一个字都没剩。
沈砚寒拿起婚书,手有点抖。
“福契满五年就解不开,她们能去哪儿?”
沈屹在屋里转了一圈,脸色发黑:
“守门的说,今天没人出过府。”
柳柔抱着孩子跟进来,看见空屋,眼圈先红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生下这个孩子,两位姐姐也不会躲起来。”
沈砚寒皱眉:“躲?”
柳柔小声说:“前几日落水,姐姐们本就委屈。”
“今日族老都在,她们不露面,怕是想逼大人把我们母子送走。”
沈砚寒没说话。
他想起今早临走前,自己说的那句:
“反正你也走不了,就别再闹了。”
阿昭最要面子。
她多半是听了这话,心里过不去。
连婚书上的字都抹了,看来是真气狠了。
沈屹沉着脸:
“柳柔才生完孩子,她们就挑今天给人难堪?”
沈砚寒盯着那两张空白的纸。
心里那点慌,慢慢变成了恼。
这些年,他把阿昭捧在手心。
她病了,他守七天七夜。
她想看灯,他推掉所有应酬。
如今只是让她认个孩子,她就当着全族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好。”
他把婚书放回桌上。
“她们想躲,就让她们躲。”
回到前厅,他抱起孩子,对满堂宾客说:
“今日洗三照常办。阿昭身子不适,府里的事,暂由柳氏照看。”
沈屹也开口:“将军府也一样。”
宾客们面面相觑。
沈砚寒一直盯着大门。
他不信,阿昭听见这句话还坐得住。
可直到宾客散尽,天黑透了,那扇门也没再开过。
一连三日,两府都静得吓人。
沈砚寒每晚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后院的门。
屋里只有月光。
绣架上还放着阿昭没绣完的荷包。
一朵并蒂莲,只绣了一半。
他拿起荷包看了很久,揣进了怀里。
“大人,喝碗安神汤吧。”
柳柔端着汤进来,身上穿着一条月白长裙。
是阿昭最常穿的颜色。
沈砚寒眉头一皱:“谁让你穿这个?”
柳柔手一抖:
“妾身想着穿得素净些,大人看着心里能松快点。”
“以后别穿了。阿昭不喜欢别人学她。”
柳柔低下头,把汤放在桌上。
“大人,都三天了。姐姐们要是在京城,早该回来了。”
“外头都在说,两位夫人连洗三都不来,是容不下人。”
“不如……大人抬我做平妻?姐姐们听见风声,说不定就急着回来了。”
屋里一下冷了。
沈砚寒转过头看她:“平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