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陈淑兰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里面。
她犹豫了。她真的犹豫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又叫了一声“妈妈”。
“淮序。”陈淑兰转过身,声音有点哑,“这边……麻烦你先帮阿姨看着。阿姨回去看看嘉宁,晚点再来。”
谢淮序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婉韫在旁边淡淡地开口:“去吧,这边有我们。”
楚建华和陈淑兰走了。电梯门关上之前,陈淑兰又往监护室这边看了一眼。
谢淮序重新转向玻璃。
晚点是几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在楼上锁着的房间里疼了两天,现在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她的父母在她身边待了不到四个小时。
楚家别墅里,家庭医生已经到了。
楚嘉宁的伤在左手掌侧面,一道浅浅的划口,消毒,贴上一块纱布就处理完了。家庭医生说不用缝针,三五天就能长好。
陈淑兰看着那块纱布,心里有一瞬间觉得说不出的别扭。电话里哭成那样,她以为伤得很重。
可楚嘉宁一看见她就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一遍一遍说“都是我的错”。陈淑兰抱着她,那点别扭就被压下去了。她拍着女儿的背,说“不怪你”,说“没事了”,说了一整晚。
凌晨两点,楚嘉宁终于睡着了。陈淑兰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手机。
医院没有来电话。
她想,明天早上去吧。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早上,楚嘉宁说手疼,头也疼,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楚云栀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醒的。
她先听见一阵很轻的滴答声,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输液**药水往下滴的声音。然后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看见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床边挂着的输液架。
不是那间屋子。
她慢慢转动眼睛。病房里有两张床,另一张空着。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阳光很好。
腹部泛着钝痛,从中间往两边扯着,她不太敢动。
“醒了?”一个年轻护士走过来,看了看监护仪,又看了看她,“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肚子上有刀口。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口干的话我拿棉签给你润一润。”
楚云栀轻轻点了一下头。
护士用湿棉签沾了沾她的嘴唇。她抿了抿,开口时声音很哑:“今天……几号了?”
“十二月一号,星期五。”
周五。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期中**的成绩应该昨天就出了。物理竞赛校内选拔的报名表,下周一截止。
“请问,”她说,“能帮我联系一下学校吗?我是云城一中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姓刘。”
护士愣了一下:“要不要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不用。”
护士看着她,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妈昨晚来签了字,后来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嗯。”
楚云栀没有再问。
原主可能会在心里替他们找理由,但她不会。理由找得再好,也只是让她自己多疼一会儿。
她只想把手上的事一件一件理清楚,学校请假要有医院开的证明,不然缺的课会算旷课;竞赛报名的事要请刘老师帮忙;期中的卷子要找林小渔拍给她;下个月的复诊和药,得想别的办法。
还有Q大。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她一天也不想落下。
护士说“好,我去问问”,转身出去了。门还没关上,又被人推开了。
谢淮序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毛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全是***,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手里没拿保温桶,只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