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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妈妈哭着带人从望月楼救出来的。
那位贵客的管事不仅拿回了良籍文牒,还请了盛京最好的名医,
将我接进待嫁的青竹小院悉心调养。
休养到第三日,我额角与膝上的伤刚结了痂,
王府派来的绣娘便登门替我试穿嫁衣。
正红云锦贴着腰身裁得极尽华美,走动间流光溢彩。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沈辞州带着小厮闯了进来。
后日便是宫中太后寿宴,百官皆需当场献诗贺寿。
但他原来那些诗都是出自我手,现在根本拿不出手,这才急着寻来小院。
看清我身上那袭正红嫁衣的瞬间,
沈辞州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可不过片刻,他便重重拧起眉头,脸上浮起浓浓的厌烦与斥责。
“谁准你私自穿正红的?”
绣娘被他的喝声吓了一跳,我抬手示意绣娘退去一旁。
“我后日成亲,自然要穿正红。”
沈辞州紧绷的脸色骤然缓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讥讽。
“那日在望月楼装晕闹得那么凶,原来背地里早就急着偷裁嫁衣,等着我来给你台阶下。”
他负手走到我面前,
扫了一眼我额角未消的伤痕,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
“那日明珠虽动手重了些,但也怪你太不知分寸。”
“这两日我为了你费尽口舌,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明珠才终于松口,答应退让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珠准你以丫鬟的身份进沈府伺候。”
“芷柔,等日后我宠幸了你,你肚子里怀上我的骨肉,明珠便是想拦也拦不住。”
“到那时,我再名正言顺让你做妾。”
我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几乎要被他的无耻气笑出声。
亲眼看着我被柳明珠砸断亡母遗琴、按在碎瓷上打到昏死,
如今为了骗我写诗,竟要我去给仇人当丫鬟。
他将一叠空白的诗笺甩到我面前,
“把你身上这件刺眼的正红脱下来烧了,要是传进尚书府耳中,你连丫鬟都当不成!”
“后日太后寿宴,我需要在御前献诗三首,你今晚乖乖把诗写好交给我。”
我拿起那叠空白诗笺,三两下撕得粉碎,扬手洒了沈辞州满头满脸。
“你这是干什么!”
沈辞州脸色剧变,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都已经求得明珠点头让你进门了,你还敢给脸不要脸!”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拿帕子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沈大人,我早就说过,我成亲只穿正红,只做正妻!”
沈辞州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看了半晌,
他拂袖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前留下一句阴冷至极的敲打:
“一个全京城男人都看光了身子的青楼**,还妄想做正妻?”
“我倒要看看,后日没有新郎登门,你穿着这身正红嫁衣怎么收场!”
说完,他直接摔门离去。
待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抚平嫁衣裙摆上的金线凤尾。
心中觉得庆幸的同时,更对那天那个男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不过,他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救我于水火,我便会与他好好过日子。
哪怕他貌丑无盐、身有残疾,我也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