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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风,比南朝冷得多。

我抱着兄长的骨灰,登上灵山。

佛龛前长明灯微弱摇晃,我将骨灰安置进去,额头抵在冰冷石阶上。

“兄长,我到了。以后,再没人能拿你威胁我。”

期间沈砚舟的信一封封寄过来。

我都没有看。

山下,裴玄策的人等着我。

摄政王府不在繁华王城,而在边关最北的赤砚城。

城墙破败,驿道被雪埋断,铁矿废弃多年,城外游牧部族为粮草争斗不休。

裴玄策坐在主位上,玄衣黑甲,眉眼冷峻。

“南朝弃了你,你便来投北境。”

他指尖点着案上一卷城防图。

“本王不养无用之人。”

“七日内,若赤砚城仍乱,本王亲自送你回南朝。”

满堂将领看我的眼神里都是轻蔑。

有人嗤笑:“一个南朝闺阁女,也懂边关?”

我冻伤的手还缠着药布,握拳时骨节发僵。

我抬眼看向裴玄策。

“七日太久。”

“三日,我要城内粮价降三成,五日重开互市,七日复矿。”

堂中瞬间安静。

裴玄策眸色微动,“若做不到?”

“任凭王爷处置。”

第一日,我召来城中粮商。

他们仗着雪封驿道,囤粮抬价,见我来,连礼都懒得行。

“王妃初来北境,不知这里规矩。”

“粮在我们手上,百姓饿不饿,要看天命。”

我将一本账册丢到他们面前。

“西仓藏粮八千石,南窖三千石,另有两支商队昨日入城,车底夹层装的是粟米。”

几人脸色骤变。

这是母族旧部暗商连夜送来的情报。

我冷声道:

“按市价出粮者,王府给北境通商令。”

“囤粮不卖者,以战时扰民罪论。”

裴玄策派来的铁骑拔刀立在门外。

当夜,赤砚城粮价降了四成。

第三日,我亲自去见草原三部首领。

他们本欲给我下马威,故意让人在帐外杀马饮血。

我面不改色地坐下,展开茶马互市规约。

“茶叶、盐、铁器,按马匹、皮货、药材折价交换。”

“谁先动刀,谁三年不得入市。”

老首领眯眼。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

我把一枚旧银牌放到案上。

那是母亲当年救过北境商队后,对方赠予林家的信物。

帐中最年长的首领猛然起身。

“海棠银令?”

他朝我深深一拜。

“原来你是林氏后人。”

第五日,互市重开。

第七日,废弃铁矿复火。

我改了旧冶炉风口,矿中出铁量翻了近一倍。

赤砚城百姓夹道相迎,孩子们把新烤的饼塞进我怀里。

裴玄策站在城楼上,看了我许久。

当着全城军民,他将三枚金印递到我面前。

“茶马、铁矿、关防,自今日起,皆由王妃执掌。”

众将哗然。

我接过金印,掌心冻伤处仍隐隐作痛。

可这一次,疼痛不再让我屈膝。

不久后,南朝林氏族老派人赶到北境。

信上言辞恳切,说我毕竟是林家女,血脉难断,望我携北境商贸资源归族。

我当场撕了信。

“告诉他们,林家嫡支在林晏死的那日,已经绝了。”

当天夜里,王府下人呈上一封自南朝辗转送来的密信,封皮字迹潦草,是林婉宁的手笔。

信上字字尖利:林微,你要走便走干净,莫再吊着太子殿下!他为寻你,几近癫狂!

我垂眸,翻开案上卷宗。

里面是她买通签官、调换秘药、派人刺激兄长的证据。

我取过纸笔,只淡淡回了一句,托信使原路送回。

“你害我兄长的证据,已送回南朝三法司。”

三日后,南朝密报送到。

林婉宁罪证确凿,废去一切封赏,押入天牢候审。

我合上密报,窗外北风呼啸。

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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