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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那天,我和老周亲自把三张桌子送到了苏家。
加急订单需要现场验收。
更重要的是,订单最后那一条还没有履行。
苏家院里已经坐满亲戚。
三张桌子刚从车上卸下来,便围上来一群人。
有人用手按桌角,有人反复收合桌腿,还有人特意坐上去晃了几下。
“真稳!”
“收起来才这么薄,怪不得供销社总断货。”
苏慧的父亲满面红光,拍着陈建军的肩膀夸女婿有本事,紧俏货都能在寿宴前弄来。
陈建军勉强笑着,只催我们赶紧卸货。
老周没有解最后一根捆绳,而是将订单递给他。
“先验收,再履行最后一条。”
陈建军装傻:“什么最后一条?钱我不是都付清了吗?”
我示意老周重新捆车绳。
“既然忘了,桌子原样拉走。双倍价钱退你,厂里的名声我自己挣,不用拿三张桌子换。”
周围亲戚立刻察觉不对,纷纷追问出了什么事。
苏慧抢过订单,嚷着上面的附加条件是我故意设套。
她父亲却一眼看见陈建军的签名和手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你自己答应的?”
陈建军说不出话。
苏父最看重脸面。
当着满院亲友被女婿的**架住,比少三张桌子更难堪。
他将酒杯重重放下。
“自己做的事自己认,别让人以为苏家买东西还想赖账。”
三张桌底的厂名正对着众人。
方才夸陈建军门路广的亲戚,此刻全围过去看那排烙印,笑问他的门路是不是先把人得罪透,再花双倍价钱求回来。
我重新看向陈建军。
“说,还是退货?”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苏慧在旁边不断使眼色,让他先把桌子留下,往后再赖账。
老周已经将一张桌子抬回车上。
陈建军终于撑不住,低声道:
“以前关于桌子质量不好的话,是我说的。”
“听不见!”后排有人喊。
陈建军脸上火烧似的,只能提高声音。
“晚星木器厂的桌子没有质量问题。停业和断料,是我为了逼林晚低头,托关系使的手段。”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少亲戚都知道他当初退婚的事,却没想到他还做过这些。
他闭了闭眼,终于说出最后一句:
“当初不是林晚配不上我。”
“是我有眼无珠,看不起她的手艺。现在,是我回来求她卖桌子。”
院里安静片刻,随即轰然炸开。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建军,当初不退婚,你现在不就是厂长男人了?”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
“想得美。人家林厂长现在的男人会做饭、会干活,他除了托关系还会什么?”
陈建军端着酒杯,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慧受不了四周的笑声,一把掀翻半碟凉菜。
“陈建军,你把我们家的脸全丢光了!”
陈建军也憋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你非在娘家吹牛,我用得着花双倍价钱来求人?”
两个人当着满院亲戚吵了起来。
苏慧父亲气得直拍桌子,让他们要吵便滚出去吵。
我没留下看热闹。
验收单签完,我让老周解开最后一根捆绳,带着工人离开苏家。
车驶出巷口时,后院仍能听见苏慧的哭骂。
老周问我:“解气吗?”
我看着车上空下来的位置。
“桌子卖出去了,谣言也澄清了。”
“他们往后的日子,是他们自己的账。”
我展开下一张送货单。
下午还有二十张桌子,等着送去县供销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