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了顾宴洲提前为我租好的公寓。
房间不大。
但门锁、电话卡和所有账户,都只属于我。
第三天傍晚,我妈来敲门。
我整个人瞬间绷紧。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外,神情憔悴。
我没有立刻开门。
她又敲了几下。
“姜宁,开门。”
“妈妈给你炖了汤。”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挂上防盗链,打开了门。
“有事就在这里说。”
妈妈看着我,眼圈立刻红了。
“宁宁,你连门都不愿意让妈妈进去吗?”
我垂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桶。
“我不习惯别人随便进来。”
她脸上的难过更深。
爸爸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厉害。
“你把我们的号码都拉黑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不想接。”
爸爸的眉头狠狠皱起。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妈妈赶紧开口。
“**只是担心你。医院那件事,我们也是听了叙白的意见。”
“现在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继续追究。”
我看着她。
“医院的人一直打电话,让我们撤回投诉。”
“他们说,只要你不追究,这件事就算了。”
“**年纪大了,经不起调查。”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被关进去的人是我。”
妈**声音低了下来。
“可你不是没受伤吗?”
空气一下安静了。
门缝里的风吹进来,凉得刺骨。
我隔着门看着她。
“所以要怎样才算伤害?”
妈**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只是……”
“你只是没有阻止。”
我盯着她。
“你甚至还给他们让了位置。”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桶提手,指节泛白。
爸爸冷声打断。
“够了。”
“**也是为了你好。”
“你如果真把事情做绝,以后姜家的东西,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可以。”
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他们都愣住了。
爸爸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房子、股份、存款,包括你们口中的姜家,都可以留给别人。”
“我不要。”
妈妈连忙摇头。
“宁宁,你别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看着她。
“你们拿这些东西威胁我,不就是认定我离不开姜家吗?”
“可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
“没有你们,我也能活。”
爸爸冷笑一声。
“你以为自己有顾宴洲撑腰,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防盗链被拉得绷紧。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
“你不是最怕没有家吗?”
“你小时候一听见我们说不要你,就哭得喘不上气。”
“现在装什么坚强?”
我垂下眼。
那些被我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忽然全都翻了出来。
小时候,我因为**没考好,被妈妈关在门外。
我站在楼道里,一遍遍敲门。
不敢大声哭。
怕他们真的不要我。
后来我发烧,爸爸把我送去医院,却在病房外冷着脸:
“你再闹,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说自己害怕。
长大后,我把这份害怕交给周叙白……
我抬起头,看着爸爸。
“以前怕。”
妈妈怔怔地望着我。
“现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