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杯里的水晃出来,烫在我虎口上。
我没有松手。
“二哥,你认识她?”
二哥僵了一下,伸手来接杯子。
“先放下,别烫着。”
我躲开。
他叹了口气。
“大学同学。毕业那年聚会,我带淮安过去,大家就认识了。”
我想起来了。
那次聚会后,二哥还跟我打趣,说妹夫有分寸,女同学敬酒,他都说家里有人查岗。
我笑着给顾淮安打电话。
他说,哪里用查,他心甘情愿。
我把杯子放回茶几。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事?”
二哥没看我。
大哥先开了口。
“追究这些没意义,你现在得养胎。”
我转向他。
“你也知道?”
客厅静了。
妈妈摩挲着我的手背,动作比刚才更轻。
“去年孩子做治疗,缺人照应,才让我们知道的。”
“你那阵子天天念叨想要宝宝,谁敢拿这事刺激你?”
我一点点把手抽回来。
去年夏天,我接了一份外地的拍摄工作。
爸爸过生日,我想推掉,他在电话里坚持说赚钱要紧,一家人过顿饭,不缺我一个。
回来后,我带了两箱礼物。
顾淮安还说,爸妈一直惦记我。
“爸去年生日,她们也在?”
爸爸端起茶,杯盖碰得清脆。
我伸手拿过妈**手机。
她慌忙来拦,没拦住。
家庭相册里,那天的照片一张挨着一张。
苏芸坐在顾淮安身边,小女孩戴着生日帽,趴在爸爸膝上吹蜡烛。
妈妈搂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张桌子前,连我的椅子都坐满了。
我往下划。
二哥抱着孩子去游乐园。
大哥替孩子拆礼物。
我每次问起周末怎么过,他们都说忙。
原来忙着给别人过一家人的日子。
“晚晚。”
顾淮安伸手覆住屏幕。
“我求他们瞒着的。”
他眼圈发红,仿佛受尽煎熬。
“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我知道你的脾气,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要是知道,一定会走。”
“我害怕。”
我抬头看他。
“所以你们就一起骗我?”
妈妈拉住我的胳膊。
“刚知道的时候,**也指着他鼻子骂过,可孩子都生下来了,骂死他又能怎么办?”
爸爸搁下茶杯,避开我的目光。
“那孩子听不清话,叫声外公都费劲,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妈妈接过话,竟还带着几分委屈。
“你迟迟怀不上,我们以为这辈子抱不上外孙了,她又肯跟我们亲,谁能一直硬着心肠往外推?”
“一事得看两面。你看他这七年对你怎么样?吃穿住行,哪样不用心?”
“有些事不捅破,日子还能好好过。”
“如今你也有孩子了,往后他的心肯定更偏着你。”
我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掉到膝上。
原来还得有个孩子,才能替我把丈夫争回来一点。
我起身去拿行李。
“妈,我跟你回去。”
她却把箱子扶正,推回卧室门边。
“回去做什么?给外人看笑话?”
大哥挡在玄关,语气缓了些。
“你先住着,有什么话关起门慢慢谈。我们都帮你看着他。”
我扶着墙,一时站不稳。
小时候摔破膝盖,两个哥哥能追着欺负我的孩子跑过半条街。
如今他们长大了,站得稳,挡得也严。
我连回娘家的路,都被他们拦住了。
二哥见我不再动,以为我听进去了,掏出手机给顾淮安看。
屏幕上是小女孩的照片。
“孩子最近情绪不好,老问爸爸去哪儿了。”
他抬眼望着我。
“总得让她知道,你没把她爸爸赶走。”
我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门铃便响了。
苏芸牵着小女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水果。
她比直播里显得更瘦,开口前先红了眼。
“林小姐,我来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