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让我坐下。
“姓名?”
“姜宁。”
“年龄?”
我逐一回答问题。
医生低头记录。
“目前沟通正常,不能直接判断患有精神疾病。既然本人***,你们能提供她具体的危险行为吗?”
妈妈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她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我的哭声很快响了起来。
“叙白,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
“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我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
三年前,周叙白出差,失联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那时我刚调整过药物,焦虑最严重。
录音里,我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走了,我还怎么活?”
这份录音,是他当时为了让我复诊时给医生听,亲手录下来的。
医生问:“这是最近的事?”
“三年前。”我否认。
“近期呢?有没有类似表现?”
我准备继续否认。
周叙白站在我身侧,接话。
“有。”
我抬头质问,“你说清楚,哪一天?”
他垂眼捋平袖口。
“姜宁,别纠结这些,你精神紊乱何止一次?”
门在这时被推开。
许曼走进来,把打印好的聊天记录递给医生。
“最近,她也给我发过这些。”
消息里,我威胁她离开周叙白,否则要蓄意报复。
我夸下海口,“大不了一起死。”
时间是两天前,晚上九点十七分。
“那时候我还在拘留所。”
许曼往周叙白身后躲了躲,“难道你觉得这也是我编的?”
我转向医生。
“手机什么时候被收走,警方也有登记。你们核对一下就知道了。”
爸爸猛地按住桌沿。
“医生问一句,你顶十句!我们这么多人还能一起冤枉你?”
医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周叙白已经拿过桌边的表格。
是那份《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应急处置知情同意书》。
他翻到最后签字处。
“我是她前未婚夫。”
“她这五年一直由我照顾,是她这五年里实际监护人。”
医生看着他。
“所以,你确认她目前存在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可能?”
我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替我系过鞋带,也曾在我发病时,一遍遍拍着我的背。
现在,他在我父母的签名后,加上了自己得名字。
“对,我确认。”
我忽然间鼻子发酸,张了口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医生示意护工收走我的随身物品。
周叙白跟过来,替我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就三天。”他说,“你好好配合,我到时候来接。”
我抿住唇,“你知道我的手机在警方手里。我不可能威胁许曼!”
许曼忽然上前吸了吸鼻子。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设好发送时间?”
她攥住周叙白的衣袖,“为什么她就是这么针对我?”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行了!你自己有病,就留下来治。别再吓唬许曼!”
我看向医生。
他示意护士带我去病房。
病房里,我看见了我的住院表。
住院期限填着九十天。
“不对,明明是三天。”
护士立刻将住院表挡住。
可我已经看见申请日期。
一个月前。
比周叙白报案还早。
我震惊。
“一个月前,你们就给我安排好了?”
她冷漠不答。
“明天让你家属来给你解释。”
第二天,妈妈来了。
她带了两套睡衣,隔着玻璃举给我看。
“纯棉的,你以前最喜欢穿这个。”
我没有看衣服。
“九十天,谁定的?”
妈妈语气软了些。
“哪用得着那么久。你把复议撤了,自然就接你出去了。”
我望着她。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取决于我什么时候认错?”
“可我没错!”
妈妈眼眶一点点红了。
“宁宁,妈妈夹在中间,也很难受。”
我隔着玻璃,看见她的手镯。
姜家的传**。
许曼昨天也戴着一只。
“你没有夹在中间。”
我抬起头。
“你一直站在他们那边。”
门外传来敲门声。
妈妈慌忙起身前又俯下来叮嘱我。
“叙白他们明天出发度蜜月,你安分一点,等他们回来,妈妈再来看你。”
她走得很快。
那两套睡衣留在桌边,连包装都没拆。
护士进来,把药杯推到我面前。
杯底躺着白色药片。
“吃了。”
我一动不动。
“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明确的药名、剂量和诊断依据,谁也别想强迫我服药。”。”
“可是,你的家属要求,从今天开始服药,”
“必须看着你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