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进大厅。
值班人员见我去而复返,愣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
“我要申请调取报案记录、询问笔录,还有周叙白提交的全部证据。”
我把***递过去。
“另外,我要申请行政复议。”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叙白跟着父母走进来,脸色难看。
“姜宁,闹够了吗?”
我没有理他,只看着盯着办事人员。
“我**留三天,依据是什么?”
“他说我非法监控他,可定位软件是他亲自下载的。每次授权,也是他亲手确认的。”
“他说我骚扰他,可我每天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他答应过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周叙白,你告诉他们,你敢做不敢认吗?”
他指节微微收紧。
许曼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笑了一声。
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被反拧过的红痕。
“我想申请复制报案材料。”
值班**抬起头。
“先填申请,审核之后通知你。”
周叙白伸手,按住桌上的表格。
“撤回去。”
他声音很低,仍旧是从前哄我时的语气。
“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前的事。”
我终于抬眼看他。
“你说的以前,是每**动给我开的定位,还是领证当天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五个小时,却转身报警?”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很久没有动。
我一点点挪开他的手,在申请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我身体里剥落下来。
我妈走过来拉我。
“你刚出来,先跟我们回家。手机给我,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还你。”
我爸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你的副卡已经停了。你不接受治疗,以后也别指望家里继续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点头。
“好。”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样快。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叙白推过来一个十八寸的行李箱。
“你的衣服在里面。公寓门锁已经换了。”
他顿了顿。
“许曼已经和我结婚,你住在那里不合适。”
那套公寓,是我们准备结婚用的。
半年前,我陪他挑过窗帘、茶几和床品。
我记得他不喜欢太亮的灯,也记得他习惯把拖鞋放在床边。
如今,我和他五年的痕迹,只剩下一个行李箱。
“还有这个。”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箱子上。
周叙白没有接。
“姜宁,别用这种方式逼我。”
“我只是希望你接受我们已经结束了。等你恢复正常,我们还能做朋友。”
戒指沿着箱面慢慢滚了一圈。
我伸手拦住它,塞进他西装口袋。
“不用等。”
许曼挽住他的胳膊,轻声笑了笑。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叙白,我们走吧,姜爸姜妈还等着吃饭呢。”
她叫得亲昵又顺口。
像那两个人,从来都不是我的父母。
我看着他们一起走出警局。
门外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我眼睛发涩。
走**阶时,周叙白忽然停住。
“药在行李箱侧袋。”
他回头看我。
“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不管你。”
我推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
“你放心,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住进一家普通酒店。
房间很小,行李箱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两瓶抗焦虑药。
我联系了两个人。
一个是律师。
我把这五年来发生过的事,按时间顺序整理好发给她。
一个是我未来得丈夫。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来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窗外雾色渐深。
我第一次没有去确认周叙白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