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让人检查婚鼓。
鼓架断了,鼓面却没有破,只是没人能把几百斤的木鼓重新挂回去。
岑群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鼓不响,戴银礼便不能算完成。”
石青川没有理他。
他让寨民将婚鼓抬平,自己捡起鼓槌。
受伤的右肩抬不起来,他便用左手握住鼓槌,重重敲在鼓面上。
断掉的第三通鼓声,终于重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整个鼓楼都安静下来。
石青川走到我面前,额上全是冷汗。
“还愿意吗?”
我替他托住银匣:“你戴吧。”
他将九铃银项圈套到我颈上,扣好银扣。
这一次,九枚银铃都在我颈间。
族老当众唱名,将我与石青川的名字写进婚册。
岑群山冲上来按住婚册。
“她今日穿的是准备嫁给我的嫁衣!”
我看着他:“所以我已经脱下来了。”
我身上只剩里面的素色长裙。
那件为岑群山绣了半年的婚服,方才便被阿妈收进了箱中。
岑群山的手慢慢垂下去。
柳如锦却在这时走到我面前,挤出一点笑。
“姐姐,恭喜你。”
“只是今日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往后若后悔,恐怕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看着她:“你为什么总盼着我回头?”
她怔了一下。
“我只是担心你一时赌气,日后会吃苦。”
“我若留在岑家,吃的是哪一种苦,你方才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柳如锦被问得答不上来。
岑群山立即替她开口:“如锦只是好心。”
我点头:“她的好心,我已经领教够了。”
石青川把写好的婚册交给我,让我自己收着。
岑群山看着那本婚册,声音发哑:“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我只是把婚结了。”
“绝情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柳如锦却没有再看他。
她趁众人围着婚册,悄悄往鼓楼外退。
石青川忽然开口:“柳姑娘,请留步。”
柳如锦脚步一停。
一枚黄铜仓牌从她袖中滑出,落在石阶上。
仓牌正面刻着“乌岭公仓”,背面是一道开仓时必须合验的太阳纹。
石青川拾起来,神色彻底冷了。
十二寨公仓有两块仓牌,一块由族老保管,一块由少寨主岑群山随身收着。
两块合验,才能开启存放稻种的内仓。
他举起那块仓牌,看向岑群山。
“你把开内仓的阳牌,也交给了她?”
岑群山看见仓牌,第一反应仍是替柳如锦解释。
“她要帮我核对种粮数目,没有仓牌进不去。”
石青川问:“核账需要进种粮内仓?”
“她说想熟悉寨中的事务。”
“所以你就给了她?”
岑群山被问得烦躁。
“如锦是我的表妹,难道还会偷自己家的粮食?”
柳如锦低下头,眼泪说来便来。
“石大人若怀疑我,我现在就把仓牌交回去。”
“我明日便走,不再给表哥添麻烦。”
她转身要走,岑群山立刻拦住。
“你没地方可去,还能走到哪里?”
两人这一番拉扯,很快便传遍了鼓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