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我看着萧承渊,半晌没有出声。
****,准他额外求一道恩典。
得知消息那晚,我整夜没睡,将父亲案子里那些说不通的地方,一条条写下来。
第二日交给他时,纸足有十几页。
他接过去,说让我放心。
如今那声“放心”,还像响在耳边。
“她说的,是真的?”
萧承渊握着我的手松了些。
“宋伯父战死多年,总该有个追封。我已经上书了。”
我忽然听不清院外的风声。
只记得上次探监,父亲手腕被镣铐磨得溃烂,却仍将省下的半个馒头往我手里塞。
他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说很好。
还告诉他,快了,等萧承渊凯旋,就会有好消息。
“你答应过我的。”
萧承渊没有说话。
“我问过你不止一次,能不能求陛下重新查案。你每一次都说,能。”
宋明珠走过来,小心拉住他的衣袖。
“姐姐,我父亲死得那么惨,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哥哥只是想替他讨回一点公道……”
我看向她。
“你父亲的公道,要拿我父亲的命来换吗?”
她脸色一白,立刻往萧承渊身后躲。
他皱眉挡住我。
“你说话何必这样难听?姜伯父的案子,我往后仍会想办法。等你嫁给我,谁还敢拿罪臣之女的身份轻看你?”
我慢慢抽回手。
他说的是我的身份。
我想救的,却是我父亲。
“所以,只要我做了将军夫人,父亲便可以一直关在牢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等下一次打仗,等你再立功,再求一道恩典?”
我看着他的眼睛。
“到那时,若她还有别的事求你,我是不是还得往后排?”
萧承渊终于沉下脸。
“我也有我的难处,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我点了点头。
伸手取下他腰间那个旧护身囊。
是我亲手缝的。
当年替他挡过一箭后,他守在床前,写了一张字据,许诺会娶我,也会陪我替父亲讨回清白。
我把那张纸缝在夹层里,想着让他时刻记得。
他看见我拆线,神色终于慌了。
“照雪,你别这样。”
纸被取出来,边缘已经泛黄。
我低头看完,沿着中间慢慢撕开。
他伸手来抢,没能抓住。
碎纸落在婚书上,我一并放到他脚下。
“往后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了。”
那晚,我搬进了街尾的客栈。
住店的钱只够付五日,我便去看城门口的招工告示。
转运使谢停云要带人**边地,招募会画山川道路的人。
我带着旧图去应试。
他看完,指着一处山口问我是否亲自走过。我说走过,又讲了几处图上画不出的险坡。
他没有问我的婚事,也没问我为何离开将军府。
只说:“按月发工钱,食宿另供。若愿意,三日后启程。”
我接过文书时,手心竟出了汗。
这些年,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名字,领到一份明明白白的工钱。
回到客栈,掌柜却递来一张喜帖。
“萧府刚送来的,说请姑娘安心待嫁。”
我打开。
婚期定在三日后。
新**名字,除了姜照雪,竟还写着宋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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