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八章


8

沈砚后来又来过一次。

那天下雨,我加班到晚上九点。

写字楼门口只剩保安和零星几个同事。

沈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这次他没有带签筒。

也没有带戒指。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把伞偏向我这边。

“南栀。”

“我没有让任何人抽签。”

“今天我直接来等你。”

我看着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

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等他直接选择我,等了五年。

等到我不想等了,他才学会做这件事。

我说:“沈砚,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抿着唇,眼眶发红。

我说:“以前我只想要你别把我推到签筒前。”

“现在你终于不推了。”

“可我已经不站在那里了。”

他声音发哑。

“我可以重新学。”

“学着陪你,学着尊重你,学着不再逃避。”

我点点头。

“那很好。”

他眼里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但不用学给我看。”

那点光很快灭了。

雨声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沈砚握着伞柄,指节发白。

“南栀,我那天回去翻了所有聊天记录。”

“我才发现,每次我去陪知夏,你都一个人处理了很多事。”

“我以前真的以为你没那么需要我。”

我看着他。

“不是我不需要。”

“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他整个人僵住。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撑开。

“以后别来了。”

“你来多少次,都不能把那九十九次改掉。”

我绕过他,走进雨里。

这一次,我没有淋湿。

也没有等他把伞递过来。

几天后,我听周叙说,沈砚住院了。

连续熬夜处理赔款,胃出血。

林知夏用新的账号给我发消息。

沈砚住院了。

他一直念你的名字。

你真的不来看一眼吗?

我回:

需要陪护找家人。

需要治疗找医生。

别找我。

发完,我拉黑。

后来周叙跟我说,沈砚看到那几句话时,坐在病床上很久没说话。

陈放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以前他胃一疼,南栀跑得比谁都快。”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不会再跑去了。

不是因为我变冷血。

是因为我的心疼,早就在那九十九次短签里被耗光了。

沈砚出院后,终于开始拒绝林知夏。

她半夜说害怕,他说报警。

她说前任发消息,他说拉黑。

她说自己压力大想见他,他说找心理咨询。

林知夏在电话里哭。

“沈砚,你现在也觉得我是麻烦了吗?”

沈砚沉默很久。

以前他会立刻否认。

现在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终于发现,她的每一次崩溃,都精准地落在我需要他的时间里。

而他曾经心甘情愿配合她。

还让我为他的配合抽签认输。

旧工作室很快撑不下去。

退单,赔款,差评,内讧。

周叙说要退出。

陈放也说不干了。

林知夏哭着说他们都变了。

陈放当场回她:

“不是我们变了,是没人再替你收拾了。”

那场争吵之后,群散了。

工作室的门关上那天,沈砚把那只破掉的签筒放进纸箱里。

周叙看了一眼,说:

“扔了吧。”

沈砚没动。

因为他知道,真正该被扔掉的东西,早就不是那只筒。

是他亲手弄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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