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章


6

到新城市后,我租了一间朝南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早上醒来,窗帘缝里会漏进一条亮线,照在床边的地毯上。

我不用再看沈砚今天要陪谁。

也不用担心林知夏什么时候打电话。

更不用把自己的事排在所有人后面。

刚去分公司时,同事孟清带我熟悉项目。

她做事利落,说话也直接。

第一次开会,她问我:“南栀,你擅长客户沟通还是执行统筹?”

我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从来不问我擅长什么。

只会说:“你细心,这个你来。”

我说:“我都可以,但我更想试试方案统筹。”

孟清点头。

“行,那这部分你主导,不舒服就说,我们再调。”

不舒服就说。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在心里反复过了好几遍。

原来正常的关系里,不需要靠吞下委屈来证明懂事。

一个月后,沈砚找来了。

那天我下班,刚走出写字楼,就看见他站在路边。

他瘦了些,眼下有青色。

手里拿着一只破掉的签筒,还有一个戒指盒。

“南栀。”

我停在台阶上,没有往下走。

他快步上前,把签筒举给我看。

木筒被砸裂,底部的吸扣露出来,边缘还有胶水痕迹。

“我把它砸了。”

“以后不会再有抽签。”

“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直接选你。”

我看着那只破筒。

曾经让我痛到喘不过气的东西,现在像个廉价道具。

我问他:“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只筒吗?”

沈砚怔住。

我说:“我在意的是,你明明已经选了她,却还要骗我说这是公平。”

“我在意的是,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把责任推给运气。”

“我在意的是,我输得明明白白,你却让我反思自己不够大度。”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南栀,我那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你比知夏成熟。”

又是这句话。

成熟,懂事,讲道理。

这些曾经被他夸过的词,最后都变成捆住我的绳子。

我说:“你不是觉得我成熟。”

“你是知道我会忍。”

沈砚打开戒指盒。

里面是一枚戒指。

他说:“领证的事,我们可以重新来。”

“我会把所有东西都补给你。”

“以后林知夏再找我,我不会去了。”

我看着戒指,没有伸手。

“沈砚,九十九次不是意外。”

“是你九十九次清醒地决定不选我。”

“这样的决定,补不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路边有人经过,频频看过来。

他声音低得发颤。

“我真的知道错了。”

“工作室最近也出问题了,我才发现以前很多事都是你在替我撑着。”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发现自己爱我,还是发现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张口,却没能立刻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绕过他往地铁口走。

沈砚在身后追了两步。

“南栀,我以后不会让你抽签了。”

我回头看他。

“太晚了。”

“我现在的人生,不需要你发签。”

说完,我进了地铁站。

闸机合上的瞬间,他被隔在外面。

手机里,周叙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南栀,以前我们是不是也挺过分的?

我没有回。

过不过分,他们心里早该有数。

另一边,旧圈子里的裂缝也越来越明显。

陈放在群里问沈砚:

你当初真给签筒动手脚了?

沈砚没回。

周叙又发:

那南栀五年抽的短签,都是你安排的?

群里沉默很久。

林知夏发了个哭泣表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依赖沈砚了。

这次没有人接她的话。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所谓依赖,也可以是另一种占有。

而被占走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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