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要保护好纪淮序的爱情。

她家这座雪线以上的山，难得露出一点春色，做为母亲，不能让人把这点暖意给搅了。

早知道程家是这个打算，自己当初就不该同意，让程清雅做纪淮序的助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淮序，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难得见你有个笑模样。”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打趣，将一个看似不知情、关心中带着吃瓜兴致的母亲，演绎得炉火纯青，连眼角的细纹都弯得恰到好处。

“嗯。”纪淮序没有犹豫，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回答。

他低着头打字，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像一轮被云遮了一半的月，隐隐约约、却实实在在亮着。

程清雅在孟云舒问纪淮序时，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僵意从肩胛骨往下走，沿着脊背一路沉到腰上，整个人被一根看不见的针，钉在了椅子上。

听到纪淮序的答案，她的心中涌起又酸又涩的怨气。怨气来得又急又猛，像一锅被焖了太久的汤，终于顶开盖子，热气争着往外挤。

纪淮序真的有女朋友了，还是当事人亲口承认。

她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裤子，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纪淮序是高山上终年不化的雪，远远看着干净、好看，白得晃眼。可真靠近，冷意瞬间从脚底窜起，一寸一寸往上爬，从膝盖蔓延到胸口、喉咙，把人冻得连呼吸都发紧。

这样的男人，究竟会被什么样的女人征服？纪淮序的身边，怎么可能会有比自己优秀的女人？

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熬了那么多年的夜，把别人逛街喝咖啡的时间全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难道就是为了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吗？

她已经尽力做着表情管理，嘴角的弧度维持着、眼皮没有耷拉、眉心不皱，可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僵硬，像一块被反复**的面团，怎么揉都回不到原来光滑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能做纪医生的女朋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调子拿捏得刚好。可“幸运”两个字从齿间磨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孟云舒像是没发现她的异常，也笑着问纪淮序，语气里满是好奇：“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的冰山儿子融化。”

纪淮序回复完消息，抬眼看向孟云舒。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像在介绍一位早就该被介绍的人。

“她很好。漂亮、温柔、会做饭。”

赞美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是硬指标。

孟云舒更好奇了，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知道你刚刚夸自己女朋友时，像在做什么吗？”

“像什么？”纪淮序问，眉心微动、露出真切的困惑。

“像在学着报菜名。”孟云舒脸上笑意更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生硬，但真诚。”她的总结像一枚印章，稳稳盖在纸上。

纪淮序难得唇角微勾。弧度不大，浅浅的，比冬天窗上呵出的一小片雾散得还快。可又确确实实留在那里，落在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程清雅微微低着头，将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白米饭在齿间碾过，软软糯糯，本该带着一丝甘甜，此刻却味同嚼蜡，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咽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的烧着、滚着、灼着——自己付出这多年的感情，绝不能被辜负。纪淮序只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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